大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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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其二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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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9-23 10:39: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依依

政治:
政与治两个字合用,政治一词,见于先秦诸子,《尚书》中也有“道洽政治,
泽润生民”之说。在华夏文明中,政治到底是指什么呢?
,从正从攵。正这个字,是个象形字,它的内涵特别深厚,在甲骨文的字
形中,上面是太阳,下面是生长在大地上的草木。籚来字形演化为上面为一,下
面为止。一就是指天,指天道,止是指守一不脱。
攵[pū],是指敲击的动作。如果万物脱离了天道,不正了,就会邪。邪了,就
要敲打它,使其复位归正,复守于天道。所以,中国的政治,不分拼别,只讲正
邪。好的政治,坏的政治,它的判准,就是看是不是符应天道。
所谓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都是指天下万物顺应天道才是最高的秩序。
不拔,不脱,就是止于天,止于天,就是正。正了才能定,定了才能安,安了才
能久。安以久,则是天下太平。天下万物,止于一,统于一,定于一,此谓太平。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文化中,大一统思想如此根深蒂固的原因。
因为中国的圣人和皇帝,都以天道的代言人自居,既然天上没有两个太阳,
没有两个天,没有两个天道,那么天下万物就得遵守天道秩序。而中国皇帝的的
使命,就是要让天下万物,都遵循天道秩序。这种使命,就是天命。
对于不遵循天道秩序者,在中国的圣王们看来,就是妖妄之物,就是异端,
就是邪僻之物,就是夷狄,就是禽兽,因为他们都不正,不正就是有病。
说完了政,我们再来说下治。治,从水从台。台的古义,从之从至。之的意
思是草木益大,引申为万物滋长。至,从字形上看,有说是天上飞鸟坠地,也有
说是箭射入地。这些说法,都有牵强附会之嫌。至的真正意义,应该是变化到了
极点。之讲的是万物之出,至讲的是万物之达。
,辅万物之成,纠万物之偏,勘万物之乱。政侧重的是整体,宏观的天下
归一。治,侧重讲的是具体怎么让万物归正,重获天道秩序。天道秩序是什么意
思呢,就是自然。自然又是什么意思呢,自然就是你本来是什么样的,就应该怎
样的意思。保持纯洁,保持天性,纯一而不杂,这就是自然。
不自然的话呢,就是病了。老子说:“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可
见,要做到纯一而不杂,自然澄澈而通天,登天以定万物,并非是件容易的事。
这是华夏天道文明中,政治的最高理想和境界,也叫至治之极,天下无病。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第一个德是人行其道的体现,是名词。第二个德,是
名词动用。最高的德,是行于真正的大道之上,无名无欲无为,所以隐而无形,
遵循了道的教化,故曰有德。
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而低下的德,则是时时刻刻都不忘挂在嘴上铭刻在
心里,这叫不失德。而恰恰这样不失德,却是违背了道的教化的,有名有欲有为,
不过是人之言教,失常妄为,所以这样是无德的。
再通俗的讲,上德就是不会经常告诉人规劝人,你应该如何如何。因为天地
都不曾言教于人,人又凭什么言教于人,并让别人遵循他的教导呢? 这是不合法
的,不合道的。所以上德不会经常劝诫教导别人,你应该如何如何。这样才是有
德的表现。
反之,则是有些人,特别喜欢规劝别人和教导别人,他们有一万种“你应该”
让你去遵循他的教导,按照他们的私人之德去生活。这样的德,都是下流低级的
德行。生活中,经常看到这种人,学了点道理,就经常用自己的生活准则去要求
和束缚别人。这都是无德的行为。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
上德者认为,万物自有天地去教化,应该遵循天地之常然,而不是遵循人为
规定的准则,这样就不会失常妄为,故无为。不德,无为,天下自定,所以没有
什么需要去干预和裁制的,这是无以为。
下德之德,失常而妄为,因为失去了天地之常然。不知道人们的生活到底应
该遵循什么准则。于是就制定出来很多人为的准则,这叫为之。而人为的准则,
是和天地之常然想悖逆的,所以天下必然会导致昏乱,不得不到处手忙脚乱的干
预和裁制,这叫有以为。
上仁为之而无以为。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你能制定准则,我就不能呢。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而不
是我制定一个准则,你来听我的呢。所以,下德之德,也是不牢靠的。既然一切
私人规定的法则在合法性上都是平等的,那么不同的法则之间,到底如何交流和
沟通呢?
一个大家都能认同和接受的人为制定的法则失效了。下德不再能维系社会秩
序。一下子便冒出来很多种人为的法则。那么不同的法则之间,都说自己对,别
人不对,打的不可开交,眼看着要演变成血流成河的战争了,怎么办才好呢。
这时候,仁就应运而生了。你说你的,他说他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就行了。
上仁为之,我说我的,你说你的。而无以为,你别攻讦我,我也不攻讦你,大家
各说各的,不要非此即彼你死我活,不然大家都别想好好活了。
上义为之而有以为。
既然什么人为制定的法则,在合法性上都是平等的,那总得有个底线吧。我
以助人为乐为自己的道,你以杀人放火为自己的道,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
社会上,总应该有个底线,这个底线就是,不管你的思想和法则是什么,但一定
要体现出他的正当性。杀人放火,显然是不可以的,因为这是不正当的,也就是
不义的。
上义为之,做正当的事。有以为,禁绝不正当的事。
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rǎng)臂而扔之。
现在已经很乱了,大家都很乱,各说各的,都以为自己是正当的,别人不是
正当的。那怎么办呢。不得已,大家坐下来,制定个协议,给出一个白名单,正
当的行为包括哪些。再给出一个黑名单,不正当的行为包括哪些。所有的人,都
应该按照这个规定和协议为依准。这就是礼。
上礼为之,关于谁的思想和法则能体现和代表社会普适的正当性,还是得制
定出一个标准的。而莫之应,这个协议和标准符合你们的利益,不符合我的利益,
我拒绝签字。
则攘臂而扔之,人人都有自己的一把小算盘,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不同方
面根本就无法统一意见和思想,或者暂时统一了,过阵子就被人撕毁协议了。撕
毁的协议,就是一张废纸。这就是攘臂而扔之。
现在世界上,不同文明间的冲突,乱成了一锅粥,到处人头翻滚。不同宗教
间,也一直试图和解,但是这种和解和协议,按照德道经的说法,就是攘臂而扔
之的宿命。在礼的猖面上,是不可能解决文明冲突这个问题的,文明间的流血冲
突,将是长期存在的局面。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故失道而后德,当人们都失去天地之常,那么要维系社会秩序,那么就只能
通过效法天地,以人为制定的准则为依据和行为规范。
失德而后仁,既然没有老天爷了,连天地也不效法了,那么大家都是人,你
说了算,为啥我说了就不算呢,所以,大家都不要吵了也不要再打了,你说了算
你的,我说了算我的,我们都别互相用自己的规范去约束对方,这样大家还是可
以相安无事的共同生活下去的。
失仁而后义。义,己之威仪也。大家都开始不讲理了,都试图用自己的准则,
去约束他人。社会上,也同时存在各种不同的行为规范,都认为自己的那套是最
好的,最普世的,最正确的,如果还能相安无事的共处下去,那么只能互相接受
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正当性原则。这就是社会正义。
失义而后礼,社会正义作为最低限度的规范,也不能维系社会秩序了,那么
接下来,就只能用礼数来约束人们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难道该做的就是
正义的吗,不该做的就是不正义的吗,不是的。礼不能规定正义。礼是社会丧失
正义这个规范痪的更低规范。
夫礼者,忠信之后,而乱之首。
忠,说文注,敬也。信,说文注,诚也。忠从心,信从言。
人们生活中的一切,都被规定好了。大家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既不按照
天地之常,也不按照德之厚,仁之和,义之威。人们行为的合理正当与否,只看
是不是合于关于礼的规定。符合礼的就是好的,不符合礼的,就是不好的。
人们互相评价对方,也都是看他是不是符合了礼,还是违背了礼数。好比每
个人都拿着一个校对勘误表在观察别的所有的人。人与人之间,通过心灵和思想
沟通的通道被彻底堵塞,无从再谈忠信。
以这样的规范来维持的社会秩序,是非常容易崩溃的。因为人的行为是随意
的,人的天性也是各不相同的,通过一纸规定,让大家都进行自我管理和互相管
理,那么人们的行为,和对他人的判断,都是不符合道理的。大家长期的处在一
种不合常理的生活方式中和社会规范中,那么出现混乱是必然的。人与人之间的
关系崩溃,那么社会也会接着崩溃。
乱了之后怎么办呢,那就是要法家出面来出台更低一个超级的社会范式了,
说教行不通,只能用鞭子。所以,春秋之后,礼崩乐坏,出现法家,这是顺理成
章的事。
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
华,荣也;木谓之华,草谓之荣。
前识者,离弃大道,以人为的对世界的描述为智识。并根据这种描述,来制
定社会行为规范。
道之华,这样的人为的描述和以此为依据的规范,所因由的,只是道所造化
出来的事物的表象。
人根据一些变易无常的表象之物,所观察得出来的智识,该是多么的浅睭和
愚蠢啊。愚蠢是怎么来的呢,如此而来。
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布;处其实,不居其华。
大丈夫,原指身高一丈男子。上古一尺为人们两手指平均距离,那时人们身
高较高,一丈大约1.85米左右,看1:1的兵马俑模型就知道了。后引申泛指有志气、 有节操、有作为的男子。
实,会意字,从宀从贯。宀,房屋。贯,货物,以货物充于屋下。本义:财物
粮食充足,富有。这里和华相对,指道德之深厚。所以,真正的大丈夫,处道德之
厚,不居礼义之瞖。处道德之厚,而结其实,实者无名之朴,明也;居礼义之后,
而生其华,华者人之前识,愚也。
处其实,抱道不离,行有所辎重。不居其华,不会离道悖德,被肤浅的事物
表象和观念所迷惑。
故去彼取此。
一个人,他的愚蠢是怎么来的呢。道德经认为,愚蠢皆来自浅薄。
浅薄又是怎么来的呢,不能得见道之玄,德之厚。见有物而封,封而有名,
名而有是非,有是非而有辨识,有辨识而有智,以人之智识,替代天地之常然,
以之规范天下,这就是愚蠢的起源,也是天下昏乱的起源。
因此,有道之人,去狈去乱去华,而取厚取治取实。

大道废,有仁义。
君王不再效法大道来治理天下,则天下失道。后世对道,有一种比较常见的
误解。认为道生化万物,并充斥着万物,无处不在,所以一切事物,反过来也都
是道的体现,一切行为,也都是道的运用,什么都是道,人也无论做什么都合乎
道。这是一种比较庸常流俗的谬误之见,以妄为常。籚世所谓的,多少多少教合
一,什么什么教同源,又是无论啥啥的都是道,无不是以妄为常的失道离道之妄
语。
前面章节中,道德经已经说过,“不知常,妄做,凶”,判断一个人的所作所
为是不是合乎大道,它是有标准的,不是随便怎么胡来都是道。这个标准,就是
知常不妄。
这个常,就是天道永恒。人的所作所为,合乎天道,则为得道。不合乎天道,
就是失道。失道,始于以人害天。以人害天,是怎么发生的呢。人有言为信,以
信为常,则大伪出。这是华夏文明的一个最根本的特征,以天为锚,为判准。世
界上的其他文明,则没有超越人类自身的更高锚定和判准,他们是以人言为标准,
故有以信称义之理。
以人言为标准,就比较麻烦了。大家都是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到底谁
说的才对呢。于是就陷入无穷的纷争和欺诈:我是唯一的神,我是唯一先知,我
是自修自证的佛菩萨,这些人,都自吹自擂自己的思想才是对的,其他的人都不
对。逻辑上,每个人都可以这样宣传推广自己,在合法性上,并无高下。这是一
条由宗教疯子带领丧失了天道这个文明终极锚定的文化群氓们,通向的蒙昧和心
智黑暗之路。
道德经认为,上面那些以伪起诈的人,他们都是在胡说八道。只要是人口说
出来的,都不是道。所以圣人行不言之教。
既然以人害天这种事已经发生了,该怎么办呢。这时候,华夏文明里的儒家
思想,应运而出。儒家认为,既然每个人都说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这样一
直争斗下去,影响社会正常运转和秩序啊。为了生活还能继续,我们还是要和谐,
中庸,仁爱,体现和谐,中庸,仁爱思想的,就是仁义。儒家给失去天道之锚和
判准的社会,又重新找到了一个新的锚定和判准,仁义。仁,不要伤害别人,义,
不要做不正当的事。虽然所有的人都在因信称义,以信起伪,以伪起诈,那只要
还有这两个最低的底线存在,不管大家怎么喜欢胡说八道,至少社会秩序还不至
于会崩溃,大家还能快乐的群居下去。
这就是大道废,有仁义。
智慧出,有大伪。
先有以人害天,接着以言称信,继而以信称义,再有以信起伪,最欢以伪起
诈。这就是大道崩废蛔的,人类文化-思想-社会构型路线图。
智慧是怎么来的呢,道德经认为,人类的智慧,只是人类的发明,并非宇宙
中到处长满的东西,人类从上面抠下来的。
人类从先天自明的公理出发,演绎出各种符号体系,和思想文化体系。这些
公理,作为最基本的前提的前提,它们真的是“真理”吗? 道德经认为,借用康
德的术语便于通俗理解道德经的这个思想,简单的说,就是这些只是人观察出来
的表象世界,而不是物自体。数学史上,出现的三大危机,无不表明,所谓的公
理,根本不公,它们也只不过是部分人,约定俗成的对自然界的看法而形成的观
念而已。并不然世界本然属性。
你观察的世界是一个样,他观察的世界又是另一个样,蛇类观察的世界,又
和人类完全不一样,昆虫眼里的世界,又跟蛇类不一样,而所有的昆虫之间,它
们头脑中的世界图景,又都不一样。那到底是谁眼里的世界是唯一的真实呢?
道德经认为,没有普适的真实。在早前的章节中,已经阐明过,道德经认为,
任何参照系之间,都是等价的。所有的参照系,都要以天道为锚,任何参照系互
为锚定,以天道观之,皆为不合法。
虽然看上去,说的头头是道,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是都不是天道啊,都只是
人言而已,以言为信,以信起伪,越是说的看起来深刻有道理的思想学说,其实
越是巧伪之术。
人类的智慧,以天道观之,大伪也。
六亲不和,有孝慈。
为什么会有六亲不和呢。因为你说你的,他说他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到底谁说的才有理呢? 还是得出台一个判准出来。不然每天就吵架了,还怎么把
生活维持下去。
这个判准,就是孝慈。孝,儿孙晚辈要孝顺父母长辈。慈,父母长辈要慈爱
儿孙晚辈。
可这也都是人为的判准啊。而非天道。为什么会出现六亲不和这种状况呢,
道德经认为,还是因为以言起信,以信称义,以信起伪,以伪起诈。
如果没有这样的以人害天的现象出现,也就不会出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的事。
国家昏乱,有忠臣。
上句从家庭这个社会构成的微观单位来说明以人害天造成的乱象,一个家庭
都无法和睦相处,可想而知,整个社会,宏观上的群居关系,也会是一团糟。
每个家庭,都无法和其他家庭和睦相处,每个宗族也和其他宗族无法和睦相
处,每个组织,也都无法和其他组织和睦相处。这样,就表现出排他性,排他性,
就是现在人们通常说的“主义”,有了主义,必然会有团团伙伙搞党争。道德经
认为,党庞政治,是社会治理最糟糕的选择,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一个社会
昏乱到了极致的表现。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忠臣应运而生了。忠臣,中正无私,忠信不党之臣。
只有忠臣,才能对抗和王权离心的结党营私团伙,让天下再次恢复秩序,让君王
重新成为社会秩序的唯一锚定和判准。
而当没有忠臣挺身而出,或者说,忠臣的势力,敌不过私党的势力的时候,
那么国家就会失去王权这个锚定,社会秩序,就会分崩离析,知道再次出现下一
个锚定来组织稳固下来昏乱的社会秩序。大明朝,就是社会昏乱,忠臣敌不过私
党,才导致了亡国。
江南豪强与权贵私党们,他们为什么要接受满人的统治呢,并非满人多么英
明,而是,被私党乱民们弄的分崩离析的社会秩序,迫切的需要一个新的锚定稳
定下来。哪怕,这个代价,是给人做奴才也不惜。
私党没有能力自己做社会秩序的锚定吗? 给天下秩序做锚定,不是私党的自
带属性,私党之为私党,概为一己之私,而非为苍生。不仅是大明朝,其实中国
古代王朝,每一朝的兴衰,都是沿着从失道到亡天下这条路线图在循行,一朝又
一朝,循环往复。
天下先失其道,后失其锚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因为天下失道,人们以言称信,以信起伪,以伪起诈。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呢?
老子给出的方案是:统统绝而弃之。
而后世并没有遵循老子的教诲。他们选择了和老子相反的一个解决方案:把
这些大伪巧诈的学说,捏合混并在了一起。以为这样,就不会再有纷争,天下复
归于道,就会再次恢复秩序。而事实上呢,汉儒捏合了各家学说,却招致惶来的
纬谶大兴,妖妄不绝,也直接导致了汉朝的灭亡。宋儒用理学捏合了当时的主要
几家学说,沦为纸上的口头学问,丧失了经世致用的职能,也最终导致了国家灭
亡。而明朝大兴的陆王心学,也捏合了当时的几家学说,试图一统天下学问,结
果呢,比理学的危害更大。理学只是亡国之学,而心学,不仅亡国,还亡人。宋
朝灭亡,臣民气节不亡。明朝灭亡,臣佞民乱,气节扫地。这都是因为,天下失
道,伪诈并起,当时的圣贤们,虽然初衷是为了匡扶正道,但是他们的解决方案,
一开始方向就彻底反了。没有遵循老子的教诲:绝而弃之。
到了清朝,那就更乱套了。一贯道,九宫道,白莲教。这些都是毫无章法无
视文典的一锅乱炖。佞妄一词已不足以道其乱,而是妖横。伪诈并举,捏而合之,
这是一条只会让国家更加昏乱的路。
道德经一书中,圣人,主要有两种指谓。一个是指得道之人,行不言之教的
圣人。另一种是指,无道之人,行伪诈之智的圣人。本句中的圣,是婚一种。
智,太阳在下面炙烤着知识,知识炽盛而生智。这些知识存储在了哪里呢,
在人的心里。炽盛的知识,堆砌在心里,越多越多,看上去是那么的丰富,这就
是慧。慧这个字,很形象,上面两个丰,中间一只手,下面一颗心,心里存储的
知识已经过于丰富了,还嫌不够,还有用一只手,不停的往心里装东西。
而道德经的主张呢,是心里什么都不装。提倡让人虚心实腹。更进一步,让
人心善渊,把心沉入很深很深的源潭里,这样就想装东西,也无心可装了。
绝圣,把那些推行大伪巧诈之说的人和他们的学说,都禁绝掉。这样,百姓
才能做到虚其心,把之前装的满满当当的那些戕害自身的伪巧之智,都摒弃掉。
没有人再蛊惑他们的心智,百姓们的心里,也就会像恢复到从前那样,清澈如潭
渊之水。
社会上,大家都不在想那些胡说八道的伪巧之说,心里也摒弃了那些过当的
知识。他们重新恢复了纯净的身心。自然而然的,百姓也恢复了淳朴的生活方式,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怡然自得,无忧无虑。此谓,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上一句,是禁绝伪诈之人蒙惑百姓,他们会教百姓怎么思考。伪诈一起,则
以人灭天。百姓失其天,则丧其天性,不复淳朴。伪诈四起,则百姓簇拥纷争,
无有终时,天下蝇营狗苟,终至崩溃。百姓本来与天为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甘其食,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他们从来不会用过当的知识和伪诈
来戕害自身。
本句,则是接着上一句,禁绝伪诈之人,教百姓怎么做人。以仁义立教,在
道德经看来,这是以言灭教。
难道百姓之前,不会做人吗。他们从未与天割裂过,他们按照自己的天性来
做人。一个淳朴的人,心地清澈如泉水的人,怎么可能会不与自己的家人和睦相
处呢。
而以言灭教之后,无论做什么,都是“你应该如何如何”,按照这样人为制
定的行为准则来行事,则百姓不再淳朴清澈,他们孝顺父母,好像是做给社会看
的,只是为了符合这样的准则,他们慈爱孩子,好像也是为了做给社会看的,为
了遵循这样的人为的社会规则:活在别人的评价体系里。有了人为的评价体系,
则人们的行为,为了能够符合评价体系,就会人为的去伪装自己的行为,给自己
刷好评,刷排行榜。
难道没有这些人为制定的社会准则,百姓不知道赡养他们的父母吗,不知道
养育自己的孩子吗。
禁绝这些人为的社会行为准则,让百姓摒弃它们,这样百姓就能恢复自己的
淳朴天性,亲爱自己的家人,则自然能发自内心的油然而生。这才是最纯净的亲
情,而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伪装出来的亲情。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技巧出,则生难得之货。重之私利,则人以贿盗为事。
禁绝这些奇巧之技,让百姓摒弃过当的私利之心。这样也就不会整个社会以
贿盗为天职。
百姓在物用与趣味上,一切取之自然,用之自然,追求和欣赏朴素的自然美,
他们想陶冶自己的情操,看看大自然就已经足够陶醉了。
而奇巧之技一生,则百姓被从自然朴素之大美中抛了出来,去追求时尚,赶
时髦,而时尚呢,是个没有尽头的事情,今天和昨天的不一样,明天和今天的也
不一样,卉天和明天的更不一样,追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追逐啊追逐,追不到的就偷,偷不到的就抢,抢不到的就行贿。永远停不下
来。
追到最后呢,不仅没有追出来什么个究竟,反倒丧失了他们的天然的生存坏
境:环境被破坏,人与自然界相隔离。人的本性,也彻底的不再淳朴。
等恍然悔悟的时候,山也秃了,水也黑了,空气也脏了,人也都变得险恶
了。
人们还能回归自然吗,人的本性,还能回归淳朴吗。
道德经认为,可以的,只要百姓可以放弃追逐就行了。如何让百姓放弃追逐
呢,道德经给君王的方案是:绝弃那些可追逐之物,让人们重新和自然融为一
体。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
此三者,指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
以为文,是说,用这三个说法,来表达让天下复归于道的道理。
不足,似乎还没有表达的很透彻。
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这三者,用来表达让天下复归于道的大道
理,似乎还有点不尽然。因为它们只是从反面来阐述的,应该禁绝那些不合乎道
理的事。而没有说,合乎道理的行为,应该怎么做。
那合乎道理的做法是什么呢。见下句。
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
所以,如果要说的更妥帖些的话,合乎道理的做法应该是:见素抱朴,少私
寡欲,绝学无忧。
素,说文注,白緻繒也。指白色的密织的布帛。
朴,同樸,说文注,木素也。指未被加工过的原木。
什么是朴素呢,就是说,一个人,他的本性没有被籒天人为的思想熏染过,
也没有被后天的技巧雕凿加工过。
见素抱朴,回归自己的自然本性为见素,抱一而不散,为抱朴。
少私寡欲,抱一不离,与天为一,复何私之有。不离其宗,不失性于俗,复
何欲之有。
绝学无忧,但合天道,即绝弃人言。任伪诈四起,百姓嗤之以鼻,侧之以目,
不为伪诈所蒙惑,亦不为佞妄所煽动。他们过着怡然自得的快乐日子,从来不用
理睬这种无聊的伪诈巧智,所以,就可以一直无忧无虑的,幸福而快乐的生活下
去。
自此,天下复归于道。
后世,对本章的误解误读很多。认为老子又在宣扬愚民思想了。为了不至于
让人认为老子在宣扬愚民思想,煞费苦心的各种穿凿附会,把此章解读的支离破
碎,流散无穷。这是根本上,对老子之道的误解,老人认为,人为的学问不是越
多越好,而是越少越好。人为的学问,都是以人灭天。大家各说各话,终至纷争
不救。
而后世之人,则无法领会老子的见素抱朴思想,他们沉湎于人为的学问里面,
为“百家争鸣百家齐放”而感到陶醉。继而又幻想,殊途同归,百家归一。这样
的想法,恰恰是对老子思想,最深重的误解。有道无径,有径无道,又怎么可能
殊途同归呢,殊途已是杂径害道了,道已失,何所归?
唯有绝而弃之,才是真正的复归于道。天下继而可行不言之教。百姓才能复
归于朴,得自然之乐,天下才能复归于太平。
最欢,再说一遍,老子对伪诈害道的态度,不是藏污纳垢包而容之,而是绝
而弃之。

大道甚夷,而人好径。
我们想象一个面,无边无际的平面。在这个面上,没有一条直线,它是一个
完整的平面。在这个平面上,画一条直线,整个平面就会被割裂,被一分为二。
再继续画更多的直线,那么,这个平面就会更加的碎裂无穷。人只要行于某一条
直线,那么这条平面上的其他所有可能性,就会对他遮蔽。人无法用一条直线去
理解其他直线,更无法用某条直线,去理解整个平面。
我们再想象一个三维的空间,在这个虚空中,它无边无际。有了三维的物体
之桓,这个整体的空间,就被割裂成了无数的三维空间,每一个物体,都是对整
个空间整体的割裂。
道之所处,无物,无时,也无空。物体割裂了空间,空间割裂了时间,时间
割裂了生死,生死割裂了道。
夷,本义是指空旷辽阔平坦,无一物,平静。可用动词,也可用形容词,比
如夷为平地,比如化险为夷。对于直线来说,一个完整的未被割裂的平面,就是
甚夷。对于物体来说,一个未被割裂过的整体的空间,就是甚夷。对于空间来说,
一个未被空间割裂过的时间,就是甚夷。对于时间来说,一个未被割裂过的生死,
就是甚夷。对于大道来说,一个未被生死割裂过的永恒之物,就是甚夷。
大道甚夷,天地万物都有一个共同的母亲,道。道,虚极静极,绵绵若存,
用之不勤,善贷且成,不自生而永生。人作为道与物之间的中介者和观察者,必
须得精神足全,才可以知万物之母,同于大道,行于大道。而一秲开其门,济其
事,以己施道,那么人就无法再介然有知,会变得只知其子,不知其母。
只知其子,不知其母,人就会以物裂道,缘物求道。就如同,一个已经被割
裂的平面上,一条直线试图在一维空间里去探索这个平面,人只要割裂了道,不
能复守其母,那么,再试图从低矵次的存在物,去探求最高硶次的道,以其子,
而去知其母,这是不可能的。
而人好径,说的就是这种,以求其子,复求其母的做法。大道之子,无涯无
穷,于是就造成,在天地之间,人人各执一子,甚或各执一孙,而妄图得知其母。
执其子之方,执其孙之术,而谋其母之大道,用来治天下,则天下乱。用来治身,
则身死。用来治家,则家破。
这些人,都认为自己所崇奉的,所执用的都是“道”,因为大道被割裂,形
成了各种各样的碎片,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手里的那块才是道,于是就会争执不下,
甚至大打出手。一下子天底下,出现了无数的道。这就闹笑话了,天下怎么可以
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道呢,就如同,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母
亲呢。
这些异端邪说之间,互相的交战攻伐,谁也消灭不了谁,最欢就互相妥协,
选择了苟合。他们纷纷承认,对方的异端邪说都是“道”。更进一步,他们还会合
在一起,说什么多少多少教合一。宣称一个人同时存在多个母亲,已经很荒诞了,
又进一步说,这些同时存在的多个母亲,又可以摁扁了搓圆了,合成一个母亲。
天下之“道”,并非是越多越好,就如同一个人的母亲,并不是越多越好一
样。那种见什么都尊为道的傻瓜行为,跟看到谁都喊妈妈一样幼稚愚蠢荒唐可笑。
人只有一个母亲,天地万物,也只有一个母亲。要治理天下,就得按照母亲给子
孙所设定好的唯一的,出厂设置好的操作系统来,而不是自己拍脑门,以己施道,
把自己“规定”为万物的立法者,胡乱想出来一个“道”,用来治理天下。
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
以己施道,实为失道。失道,则失其母。已失其母,则执其子,其子弥出,
其治愈繁;其子弥多,其治愈难。甚繁甚难,终亡其政,政亡国灭,天下昏乱。
以径为道,以子为母,以此治国,在理论上,天下之径会层出不穷,天下之
子,也会层出不穷,没有穷尽的时候,只要天地之母还在周行而不殆,那么天下
的新事物,就会一直源源不断的被演化出来。
要有一套有限的理论和制度,来统治无限的永远在更新的天下万物,这就太
难了。就得不停的更新迭代人发明的这套制度,不停的进行建构和打补丁。这种
建构行为,也不会有穷尽的时候,随着新事物越来越多,它也就越来越难以适应
新的时代,这套人发明的用来统治社会的操作系统,最欢越复杂,系统就会越脆
弱,效果就会越差。直到有一天,系统崩溃,社会秩序也随之崩溃。
朝甚除,朝是指一个周期的更始,除是指殿壁,这里有拾阶而上的意思。人
发明构建出来的系统,是一个朝向无穷递进演化的统治体系。本章中,多处使用
了甚字,甚,指无穷递进,递推。大道甚夷,是说大道,要多虚就有多虚,是没
有尽头的虚。朝甚除,是说,社会统治体系,随着社会的演化越来越复杂,那么
这个系统,也导向无穷复杂。一切都在拾阶而上,离复归于大道,也越来越远。
天下之母,生出万物,就已经给天下万物安装了一套原装的操作系统。这套
系统,就叫自然,生来什么样,就按照什么样的天性而生存。万物依循这套系统
来生息繁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自然而然。为什么说要唯施是畏呢,因为,
以径为道,为万物立法,就是迷信人可以发明出来比天下之母更完美的另一套系
统。这样就会导致,不自然,刻意,巧伪。
这套巧伪的人造系统,越来越巧,越来越复杂,也就会越来越伪。人沉湎在
这样的系统中,就会越来越遗忘自然之母,反而以一套巧伪的人造系统为母。万
物生来都是以自保自存为最高法则,但是在巧伪社会中,这个社会的最高法则,
是为了维护这套系统的存在。
为了维护这套越来越精巧的人造系统,就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人们生活
在这种人造的系统中,因为利益纠葛,也会冲突频繁,诉讼频繁,争斗频繁,维
护社会秩序稳定的成本和代价就会非常高。实其外,则必虚其内,社会的过而不
当的过度组织化,就会抑制社会经济生产,也会抑制国力的殷实。
田甚芜,人们都去忙着建设与升级那套巧伪系统去了,真正从事生产的人,
就会变少。很多田没人种了,就会荒芜。田里没有产出,那么等收获的时候,自
然仓廪里,就会虚废。
这段话,用在人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老子主张,要虚心实腹。朝甚除,
为了不道之径,整个人都役累于物,并拾阶而上的越陷越深。那么心就会越来越
实,心实了,腹就会虚。人的精气之田荒芜了,那么人体的精髓之仓,就无精可
藏无气可用,整个人就会疲敝不堪。为什么大部分人都活不到天年,实心虚腹使
然。有道者,虚心实腹,无道者,实心虚腹。国家如此,家庭如此,企业如此,
人身也如此。
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餘。
服文采,服是用的意思。这套人发明构建出来的统治天下的系统,它的结构
会越来越复杂,为了维护这套系统的正常运行,就得不停的用人的语言和文字,
来编织建造这套理论大厦。不停的升级,不停的打补丁,不停的杀毒,不停的煽
动,推广和兜售。
带利剑,人发明的系统,最大的短板在于,你可以发明一套,我也可以发明
一套,你可以兜售你的系统,我也可以兜售我的系统。从逻辑上讲,任何立法者,
在合法性上都是平级的。你可以规定自己是立法者,我也可以规定自己是立法者。
你觉得你的系统完美无瑕,可在我看来,你的系统一毛钱都不值。而且,你用你
的系统所控制的大脑疆土,我也可以从你手里抢夺过来,用我的主义,消灭你的
主义。
人靠人造的巧伪思想控制人群,维系社会秩序的最大风险爆发出来了。主义
这种东西,如果你信它,它才有价值,所谓信念之外无“真理”。如果你不信它,
觉得自己可以发明出来一套超过它一万倍的更好的主义,那么面前的所有其他主
义,都是有待被消灭和扔进垃圾桶的思想垃圾。
为了防止有人扯掉这些统治人类的人造系统合法性的外衣,宗教会发明一些
恐怖的死粻世界的诅咒来吓唬人。而现实社会中,能被宗教的诅咒所吓倒的傻子
毕竟不多,所以最欢能杜绝人们拆穿和打倒某种系统的办法,只有暴力遏制,带
利剑。不准质疑,不准反抗,更不准武力推翻当前系统。
厌饮食,沂在这里有满足的意思。人生活在这种巧伪的社会中,成天忙着算
计和斗争,心太实,腹就会太虚。人会变得很凶恶,对食物也是如此,吃饱了还
想吃,吃腻了还想再塞点,吃撑了,运动运动,消化的差不多了,还想接着吃,
吃的越肥越狼吞虎咽。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心太实,心火烧的太旺,人对一切
都会有奢欲,并穷奢极欲的无法被满足。
财货有餘,心火太盛,人不仅对食物穷奢极欲,人对一切都穷奢极欲。唯不
施是畏,以穷竭其精为快。对外物过度的追求,对财富,难得之货的过度追求,
这种奢欲,又会形成攀比。因为社会以巧伪治天下,人失道亡本,实外虚内,人
人都会穷凶极恶,要在一群穷凶极恶的人中脱颖而出,就会造成攀比和竞赛。
高度组织性的社会里,以外物来标划人的社会属性,人想在这种巧伪的系统
中生存的更好,就得终其一生的投入奋斗。在这样的竞赛中,可以看到,很多年
轻人,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或者得了不治之症。还有一些事业十分成功的人,
也年纪轻轻的就死掉了。实外虚内,实心虚腹,田变成不毛之地,仓里一粒米也
没了,那么人就会死。对于国家来说,这个国家就会灭亡。
是为盗夸。非道也哉。
盗,私利物也;夸,奢也。道,公也。一个自然而然的人,是怎么走向了道
的反面,变成一个穷奢极欲的人的呢。人疯狂的占有外物,这种欲望本身,就是
基于一种匮乏。是一种精神的匮乏,对道的匮乏。只有不停的施为着,开泄舒散
着自己的精神,才能感到自己还活着。
本章开头一句便讲,有道之人,唯施是畏。天下之母,所造万物,她所默认
设置的自带系统,本身就是完备的。人自作多情的再发明一套巧伪的系统,一是
画蛇添足,二是会弄巧成拙,三是会丧己于物,四会造成合法性危机。大家都是
人,所以,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立法者。
以径为道,皆为不道。以子为母,妖妄丛生。实心虚腹,田废仓空。实外虚
内,命不久矣。其奢欲深者,其天机浅。施不道之为,以此治国,则国亡;以此
治身,则身死。
中国文化中,最高的学问,就是治理天下,开万世太平。也就是说,治理天
下的目的,是让天下的秩序,更和平,更长久,永远不要有祸乱,人人都能生活
的很幸福。对个人来说,治身的最高目的是什么呢,把人身当成一个国家来看,
治身和治国,道理都是一样的,它们的最高目的都是,千万不要亡国。身病,身
不得其死,都形同亡国。
于国于身,说到底不过就是太平二字,要公了之桓,才能有平。唯有道者,
才能至公,至公而有太平。人们往往是,奔着好的愿望,都宣称自己在找到了自
己的“道”,殊不知却都走了不救之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就会越来越
背离大道。以至于到最欢,积重难返,越治越乱,越施为越不救。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道德经中的玄同思想,是婚来儒家大同社会这一政治理想的思想根源。没有
天地万物相齐同的思想,就不会有正的概念,也不会有定的概念。先有同,而籄
有正,正了才有安,安了才能定,定了才能久。反过来,因为丧失了玄同,大同
思想,那就起了异,与天地万物自异,人人互异,有了异,天下就失正,便有了
奇,有了奇,这里一小撮,那里一小撮,都像疯子一样的互相侵略,就会产生危
乱,有危乱,就有了杀。
同的最高境界,是同于道,万物交于德,此谓玄同。失玄同,而后有儒家大
同思想,天下均,而交于礼。失于儒家大同,后就产生了墨家的绳墨之同,强制
性的把所有的人都规矩成一模一样。墨家认为,大家都一模一样了,同了,没有
异了,也就不会在生奇,也就不会再互相杀戮。
道家是玄同,人人都如婴儿一样纯洁天真,根本就产生不出来互相伤害的念
头。儒家之大同,社会均贫富,人人都一样,仓廪足而知礼节,家家仓廪都一样
富足,那么人人都知道礼义廉耻,都会沐浴在礼乐的光辉中,不再会产生互相伤
害的想法和冲动。
墨家之尚同,是一种补锅之措,无可奈何而为之的做法。礼崩乐坏之后,人
已经坏的没法返璞归真了,怎么才能让他们停止互相伤害呢,那么就用绳墨把他
们都规矩成一模一样,大家互相看对方,都是没有灵魂的“同志”,那就不会再
互相伤害了。如果有不愿意和他们相同的,就消灭他们。
墨家的那套,以绳墨代礼仪,来化性起伪,这就不可避免的出现暴力组织来
强制去矫正规矩天下之人。这是违背大道之自然的,所以墨家一出来,道儒法各
家,都觉得他们这套行不通,甚至骂他们是禽兽,因为墨家思想,为了实现天下
太平这个目标,代价是消灭所有人的天性和道德。
法家的同,是秦王韩非的书同文,车同辙,人同伦。通过文化上的,媒介上,
法度上,从技术手段的,解决了天下齐同,归于一统。为什么中国文化中,有牢
不可破的大一统思想,因为一个同字。它的源头,就是道德经的“玄同”思想。
天下无二道,与道同者,则万物必相齐,万物齐同,则复为一,一则统一。
同则一,一则统,统则平,故可谋天下万世太平。可见,那些讴歌战国百家争鸣
人头翻滚大乱世的“知识分子”,都是不读书的文盲,他们根本不懂得自己祖先
留下的文化。
无论是道家的玄同,儒家的大同,墨家的尚同,法家的刑同,他们的目的,
都是为了让天下复为同,复为一,绝异除奇,以期天下长久太平。目的都是一样
的,只是方法,道路,手段不一样。
同,正,安,定,生,久。
异,奇,危,乱,杀,亡。
同于道,则天下同,丧于道,则天下异。同异之辨是源头,接下来是正奇之
辨,安危之辨,定乱之辨,生杀之辨,久亡之辨。所谓天下治乱,不过就是这十
二个字,两套法则的往复运行和循环。治国如此,普通人治身,也是同样的两套
法则,人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会短寿,因为他用的是下面那套法则。
当前的世界,通用的是第二套法则,到处乌烟瘴气的乱七八糟。大概已经快
运行到了“危”的阶段。危机四伏,继续往下运行,就会到了乱的阶段。如果到
了“乱”的阶段失控,全球性的战争,就要爆发了,一个人头翻滚的全球性大乱
世就会到来。
从国内看,我们的社会,很明显的可以感到普遍性的人心不定,人活的没有
根基,没有依托。当前社会,正处在正奇相交战的阶段。如果正战胜了奇,那么
我们的社会就不会乱,如果奇战胜了正,那就跟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差不多,各种
更糟糕的事情,都会接踵而至。
西方人所理解的“同”,社阵营,追求的是物质分配的均同,资阵营,追求的
是牧羊人福音之恩同。这两种同,和中国文化中的同,都截然不同。社阵营,拔
高了看,大概类似于墨家的某些思想。资本主义,思想太幼稚了,毕竟是源于基
督教福音书式的巫鬼思想,虽然有点杨朱的影子,但是和杨朱这个孟子口中的禽
兽,还差了十万八七里。
这两种西方之同,都不行了。社阵营,败于冷战。资本主义思想,正在崩溃
中。世界正在失去一个能够把全球维系成一体的,大家都能认同的“同”。同亡则
异出,异出则奇盛,大家争相为奇,卉面就热闹了,直到最欢人头翻滚。政治,
经济,金融,军事,在文化面前,都形同浮云。看上去热闹的东西,源头上都是
道,都是文化和思想在策源。有了什么样的道,就会出现什么样的社会和结果。
政治,不管治身治国治天下,道理都是一样的,简单的说,只有三件事。第
一,生存。安身立命好好生存。第二,安全。以道卫国以奇用兵,消灭威胁自己
生存的敌人。第三,安居乐业。上不劳民伤财,百姓自足自富。
好好活着这件事,听上去好像人人都会,难道有人不会生活吗? 怎样才能好
好的活着,有没有最高标准? 事实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怎么才能好好的活着,
人的生存,国家的生存,都是如此。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幸的人,痛苦的人,
被疾病折磨的人,也不会有那么多破败混乱穷困危亡的国家了。
好好生存的最高的道,就是正。正这个字,是个象形字,上面一横是天,下
面一横是地。中间部分,是草木的象形。天地交,而生万物,上有所依,下有所
基,而有安定。人,也是万物中的一个,所依存的根基和锚定,也是天地。
以正治国,不妄为,不妄施,不以人助天。任百姓合天伦而自得,以天运而
自化。这种政治模型,上面要求是一个圣人一样的统治者,下面要求是亿万万的
像婴儿一样淳朴自然,纯洁无邪的百姓。在这样的社会中,没有混乱和互相伤害,
人没有不安全感,没有緀虑,没有烦恼忧愁和痛苦。每个人活着,都能得人间之
至乐。美好吗? 显然是太过于美好了。
以奇用兵。老子所描绘那种美好社会,历史上曾出现过,三皇时期的中国,
大概就是这样的情景。一些历史学家,把中国的三皇五帝时期,说成是“奴隶社
会”,这样把老子心目中的黄金时代,说成是奴隶社会,实在是文盲之论。
事实上,中国历史上,从未存在过以奴隶为劳动主体的所谓的奴隶社会。老
子认为,三皇时期,以道德观之,是中国历史上的黄金时代。一如孔子以仁义观
之,认为西周是中国历史的黄金时代一样。
这样美好的社会,一不小心,就会被一些不道之人破坏掉。怎么办呢,所以
老子在《道德经》的很多章节中,多次论述用兵之道。这是圣人治理天下的第二
件事:以奇制奇,克奇复正。
奇字,由三部分组成,大,佽(kǎo),口。乥,气欲舒出的意思。气要出来,
口是通道之意,大,气象渐壮走强。正,上面有天,下面有地,人可以以天为依,
以地为基,以法天则地为生存之常理。奇,则有不合天道之物滋生蔓延,人为妄
施炽盛之意。
对道德经流俗的解释,把老子的思想,歪曲矮化成了是一种市井之徒苟且存
身之术,把道德也曲解成无条件的利他主义,并且对异端无条件的宽容退让,对
生命,也要绝对的爱护,不能杀人。实际上并非如此,老子对不道的异端,是绝
而弃之,一点都不容忍。对敢于兴风作浪,危害自身生存的人,则主张,兴兵铲
除,以绝后患。
不奇不足以克奇,不克奇不足以复正。天有生机,亦有杀机,取天机之杀,
为用兵之道。老子不仅主张兴兵除患,还主张,世界上存在一种战必胜,攻必克
的用兵之道。后世,几乎所有的兵家思想,他们的总源头,都在道德经中。万物
皆出于机,皆入于机。天有生机,亦有杀机,取生之道为正,取杀之道为奇,生
杀皆为道机。
以无事取天下。这是圣人治理天下的第三件事。以正治国,百姓安定,讲是
生存。以奇用兵,讲的是安全,把那些企图破坏我们美好生活的不道的坏蛋全消
灭。坏蛋们都被消灭了,百姓的生活就会兴旺发达,幸福美满。有安身立命之所,
有安全保障,少役使民力,不与民争利,那么天下百姓,就能够安居乐业,人人
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天下是比国家更大的范围,它是指太阳底下所有国家的总和。以正治国,国
有道,又能以奇用兵,安全又有保障,大家生活的都很幸福,那么天下之人,自
会争相前来归附,根本不用自己去征服他们,他们自己就臣服了。以无事取天下,
讲的是内圣外王中的“外王”。儒家的内圣外王之说,思想源头上都是老庄之道。
吾何以知其然哉?
我是怎么知道,这样才是治理天下的至道的呢? 因为不以正治国,反以奇治
国,国家就治不好。
以此:
为什么这么说呢,请看下面这些反面教材,那些以奇治国的方法,都会招致
国家大乱。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
智慧出,多忌讳。所谓智慧,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人的智慧,不可
能穷尽天下万物,所以,以奇为正,就会以人智为真,不合乎其智者,则受宰
制。
鱼不可脱于渊,圣人治国,不可离于道。离于道,则失其正。失正者,以奇
治国,以有为人之智慧来治国,人的智慧,和大道天运相比,又是多么的渺小和
有限呢,怎么可能穷尽并井井有条的安定好天下万物呢?
人们常说,老子的思想反智。实际上,老子是反愚蠢。以道观之,人的那点
智慧,要多愚蠢就有多愚蠢。老子是站在道的立场上,反对人类自以为是的智慧,
反对自不量力的人类。以人之智治国,百姓失去道德衣养,物质生产和精神上,
都会越来越贫困。
人多利器,国家滋昏;
本来,以正治国,天下百姓,自然而然的
生生不息,他们甚至意识不到,有个统治者在治理天下,在管理他们。一秲治国
之道,出离大道,以人智示人,那么天下就乱套了。有人觉得,治国应该这么治,
又有人觉得,治国应该那么治,大伪频出,是谓人多利器。
所谓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社会,历史上,古今中外,哪一个不是乱糟糟的
一锅粥。道为一,不可多,不可杂,不可扰,不可乱。“道”之愈多,其愈不正。
多,就会杂,杂就会扰,扰就会乱,乱则不救。国之不救,昏矣,难复其明,道
不明则国不昌。
人多伎巧,奇物滋起;
大伪并举,百姓则机心四起,机心起,则人灭天。人失天然,而就工巧。工
巧繁盛,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都加工出来了,于是奇物滋起。这条路走到极限,
就是现在的消费主义社会。
老子认为,人之所以走向拜物教社会,和消费主义社会,在于他们发明了出
来了一些原本并不需要的“奇物”。人们认为,他们是在生活,实际上,他们是
沦为了商品意志的服从者和奴仆。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奇物滋起,百姓就会贵难得之货。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则自贵
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己。有了贵贱之心,人们莫不好贵恶贱,好争而不
让。争执不下,于是,人们就会诉讼繁多。
诉讼繁多,民不复朴。人们的争讼越来越多,法令就会随之越来越多。法令
越来越多,人心越来越坏。越想试图用法律去管理一个社会,那么就越不可能让
一个社会返璞归真。从争到讼,再从讼到盗,再从盗到贼,就有了民贼和国贼。
常有人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为什么会这样呢,道德经本章,就回答
了这个问题。一个国家,是如何一步步的变的昏乱的。
故圣人云:“我无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
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怎么样才能扭转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状况呢。从上面以奇治国的做法看,
后果很不好。所以,有道的圣人认为,治国不能那么妄为乱来。否则下场就是举
国上下全是贼,变成一个男盗女娼的社会。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怎样的呢,怎么
才能扭转这种可怕的丧失道德的社会状况呢。
以正治国的圣人认为:“我无为,任天下常自然,百姓承天运而自化;我好
静,笃守大道而不离,君王以道正己,上正则下自正。我无事,不以君王之国事
而役使民力,不夺民利,不劳民伤财,百姓所奉上者少,故能自足自富。我无欲,
常使民无欲无知,使夫智者不敢为也,故百姓复归于朴。”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
其政闷闷,圣人以道治天下,任百姓合乎天伦而自然,不去画蛇添足败事有
余地以人助天,这样的的政治,统治者什么也没做,看上去好像是“闷闷”的样
子。
其民淳淳,圣人以正治国,任百姓合乎天伦而生息,凭天运而自然,那么天
下百姓,就会行不离天,而葆其真。他们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天真而淳朴,是谓
其民淳淳。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统治者以智治国,就会建立起来繁复无穷的法度体系,来规范百姓,应该怎
么生活。这样的体系,其复杂程度是没有尽头的,因为天下的事情,总会是不停
的冒出来新事物新花样,人们也总是要制造出来新事情,每一件事,都要条条框
框的去规定好,这个应该怎么做,那个应该怎么做,生怕有个疏忽错漏,而导致
天下人失去行为依准,这样的政治,就是其政察察。
其民缺缺,以人智治国,便是以人助天。法度不和天伦,则百姓丧其天真之
德,他们依循一套人为的,人造的规范去生活,上无道而下缺德。统治者无道,
百姓就会缺德,此谓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道,方,法,术,器。以道治国,如何经世致用呢,从道到器,就是从天到
人,再到生活世界的逐步具体化运用。道正,方正,法正,术正,器正,则吉。
道不正,方不正,法不正,术不正,器不正,则凶。
以道治国,并不是说,把君王像块砖头那样,往宫殿里一放,整个国家就兴
旺发达了。道德经,其核心主旨,是经世致用的学问,而不是某些文盲所宣扬的
那样,说什么道家的是“出世”的学问,儒家讲的才是入世的学问。无论道家,
儒家,还是法家,他们的核心主旨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经世致用谋万世太平。经
的都是同一个世,用的都是同一个道,不过是用法各异而已,哪有什么的出出入
入。
“出世”之说,是印度巫鬼文化的学问,并非华夏之道,正统的华夏学问从
无“出世”之说。印度人所谓的“出世”,不外乎就是絮絮叨叨了几千年,人的
世界是假的,鬼的世界才是真的,人活着的最高意义,就是彻底的,全面的,趁
早的变成鬼,这就是“出世”。
自己变成鬼还不够,还要把身边的其他人也变成鬼,他们管这种缺德事,美
其名曰度人。他们还把自己满嘴跑火车,联想出来的鬼世界的那套东西,美其名
曰“出世间法”,所谓出世间法,实际上就是鬼法。这是一种极端病态且愚昧的
活死人式的世界观和生活观。
道,万物之奥。方,指道的一个方面。法,指针对世界的某一方面,穷究阐
释其理。术,把规律和方法应用在具体的事物上。器,经过具体的术的运用,最
终呈现出来的世界物质衬面上的面貌。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道之为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用道而经万世纬万物,
无不应,无不克,无不成。圣人治天下,方方面面都要用到道,其用道正,谓之
方正。方而不割,谓之用道而不裂道,故能应物无穷。
廉而不刿,其身正,其法正,并物而有所不取,谓之廉。正己应物而不失其
和,谓之不刿。廉而不刿,故能应变无穷。
廉这个字,在华夏文化中,地位十分的重要。比如廉洁奉公,比如举孝廉,
比如礼义廉耻,比如廉正,比如清廉,比如反腐倡廉。为什么廉这么重要,它的
内涵到底在说什么?
廉,从广从兼。广是房屋的意思,兼是并的意思,本意是指用手去把两束禾
苗抓在一起。秉呢,则是用手持一束。廉,就有了各个方面互相交并之意,加了
一个房屋的偏旁,是指堂屋的侧边,引申为各方面相交,每个面都得正,这样盖
起来的房子才能堂堂正正。人与人,与物相交并,道理也是如此,唯有持身立正,
有所取有所不取,才能廉正,才能堂堂正正做人。
怎么才叫持身立正呢,两面相交,如果一面多取了自己不该取的部分,那么
马上墙角看上去就是歪的。先人们,造字,讲道理,都是有依准的,不是模棱两
可的怎么解释都可以。这就是廉为什么会这么重要的原因,如果每个人都多取了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社会这个大房子,每个面都歪了,马上就会倾塌,国家
就会灭亡。
一个人无廉,就会无所不取。寡廉,就会鲜耻,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耻,古
体的耻字,从耳从心。一个人拿了别人的东西,取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
社会上肯定会对他有不好的评价。听了这些评价,内心里不觉得愧疚,像没事一
样,那就是无耻。因为正常人,做了不正当的事,应该存在“耻”这种反应。无
耻的人,则丧失了这种功能,所以他们就会无所不为。
寡廉鲜耻,说的是什么呢,讲的是一个人,无所不取,无所不为。恬不知耻
呢,说的是,一个人做了不正当的事,不道德的事,他甚至意识不到这样的事是
不正当的,是不道德的,无所不为而为之应然。
一个人到了无所不取,无所不为的地步,那和禽兽还有什么区别呢。用孟子
的话来说,那就连禽兽都不如了。用管仲的话来说,如果一个社会,礼义廉耻都
不讲了,国之四维不张,离亡国也不远了。
这些禽兽不如不要脸的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怕吗,并不是。管仲还讲了另
一句话,“鬼神不明,则陋民不悟”。管仲认为,愚蠢无知的人,不要脸的人,通
常会恐惧鬼神。一个社会,对上品之人,中品之人,要讲礼义廉耻。对那些连礼
义廉耻都明白不了的下品之人,无耻之徒,应该用鬼神吓唬他们,镇住他们以防
他们作恶。
反过来看,这句话也有道理。如果一个社会,鬼神迷信猖獗,说明这个社会
上已经很少有人再讲礼义廉耻了,无知陋民,寡廉鲜耻之辈太多,所以巫鬼之术
才会大兴其道。
直而不肆,持身立正,正道直行谓之直。虚于逶迤,以迂为直,知进退开阖
之机,谓之不肆。虚于逶迤,原是个褒义词,不过粊世的浅人粗人,把它污名化
了。正道直行,比较典型的是屈原,最欢落得以身殉道。可见,明道之难,行道
之险。直而不肆,谓应事无穷。
光而不耀,大器之正谓之光,见素抱朴被褐怀玉谓之不耀。光而不耀,天下
神器,耀而示人,天下利器。抱神器,可取天下,持利器,则乱天下。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 其无正也。
福祸二字,都是祭祀用语。中国古代的祭祀活动,并不是像其他民族那样,
祭祀对象是一些妖怪一样具有超能力的人格化的超自然的鬼神。中国人祭祀的对
象是天地,自然神和祖先神。
先看下福这个字,福,从示从畐。示,天垂象而见吉凶,所以示人也。畐,
泛指陶土与青铜等容器。畐这个字,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是极其高贵的,和它相
关的两个词,一个是福,一个是富。中国人的两大最高追求,都和它相关。
祈福,心里默念,或者口中念念有词,讲一大堆的话,请求老天爷保佑,来
年丰收,把我家的瓶瓶罐罐都装满,第二年果然都装满了,好像老天爷真的很灵
验一样,保佑了自己,这叫福。家里的容器,都装的盆盈钵满的,这种物质上的
富裕状态,叫做富。
再看祸字,从示从呙。呙,口戾不正的意思,从口从冎(guǎ)。冎,把肉从
骨头上剔掉,古代一种很严酷的刑罚,大概相当于凌迟那样。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摊上了这么大的灾祸呢,很多人就会认为,一定是祈福的时候,演讲词不正,老
天爷不喜欢听,所以才会降罪给我,惩罚我。
祸兮福之所倚。紧接着祸的,可能就会是福。就像阴天过后,明天就有可能
晴空万里一样。
福兮祸之所伏。当人们沉浸在幸福之中,伏藏着的,看不见的灾祸很可能就
会降临。就好像,当人们沉浸在风和日丽的天气中,很可能第二天就会是个恶劣
天气。
其无正也。天所垂象,是变化无穷的,人并不能根据自己的意愿,去左右天
地的造化之功。不可能因为,你不想过坏天气,天就不垂降暴雨。不可能因为你
不喜欢酷暑,天就不垂降夏天。试图通过乞求天地造化出来某种符合自己意愿的
结果,这是不可能的,是不符合天道的,所以说,其无正也。天道有常,而人欲
无正。
老子对于这样的祭祀活动,是持反对看法的。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什么样的
呢,天有其道,物有其理,事有其机,人有其伦。老子认为,正确的做法,应该
是,不对天所垂之象,进行主观的好恶判断和乞求。而是应该,无论遇到什么样
的情况,都以道应之,天象无穷,其应亦无穷,处之泰然,应之有道。
有道者,道正,德正,方正,法正,术正,器正,谓之善。人具有应万物之
良能,谓之善者。善者,通于天地,达于万物,故能应之无穷,游刃有余。以道
观之,道者,事道者也。善者,善用道者也。绝非人伦琐碎市侩之徒患得患失善
恶之举的意思。
“夫人之所行,有道则吉,无道则凶。吉者,百福所归;凶者,百祸所攻。
非其神圣,自然所钟。务善策者无恶事,无远虑者有近忧。”《素书》中的这段话,
把老子的吉凶福祸观,论述的特别好。那些认为崇拜胡鬼戎神,就能有“福报”
的思想和行为,简直是蠢透了。
不善者,失道亡德。其方不正,法不正,术不正,器不正。故穷而不知变,
福祸皆乞灵于鬼神。这个神不灵了,就去求那个神,今天求这个事,明天求那个
事,最欢发展到极致,就是向一切被认为具有超能力的妖怪般的鬼神,乞求一切
事。这种现象就是淫祀,我们现在所说的迷信,古人称之为淫祀。
因为无道,所以福祸皆乞求于鬼神。这就会导致,无道则凶,事鬼求福,乃
更得祸。凶者,百祸所攻。为什么很多人,自认为自己很虔诚,拜了很多鬼神之
后,不仅没有被降福,家里却连番遭遇祸事呢,就是这个道理。淫祀无福,我们
的先人,早就说过这个道理了。
除了鬼神迷信这种狭义的淫祀行为,社会上还存在着形形色色的各式各样的
迷信行为。比如相信某个理论,可以解释人的命运,可以预测人的命运,可以决
定人的吉凶福祸。这都是广义的迷信。
再比如,认为某种政治理论,可以亘古不变的作为治理国家的真理,谁用谁
灵,谁信谁的国家马上变强大,这是福音书政治学。认为某种经济学理论,可以
解释并指导一切经济行为,谁信了这种理论,马上经济就会发达,人民就会富裕。
这也是迷信,它是一种福音书经济学。
最严重的迷信,是把历史学,也弄成一种迷信。认为历史是线性发展的,是
上升的,具有某种终极目的和最高形态。谁信了这种思想,谁的文明就会在最终
的最欢最高的那个形态那里,去审判其他的文明。这是一切迷信行为里面,迷信
的极致,也是不可救药的极致。这是一种福音书历史学。
对于知识的迷信,也是无正的。人类深信,依靠自己对自然的认知,用自己
发明的符号体系,可以归纳出来宇宙万物的大一统理论,并以此来推断预知未来
所有的一切吉凶福祸。
类似的理论越来越多,到后来发现,各种理论在具体应用上都可以和自然拟
合的很好,但是在逻辑上,它们却互相矛盾。人类可以用数理逻辑,给宇宙写一
本说明书出来吗? 老子认为,这是不可能的。现代的物理学,只是现代数学的应
用化产物,而现代数学只是取类比象的产物,并非真实的对自然的描述。数学,
科学,都是人类的发明,而非“发现”,它们只存在于人类的大脑里。
正复为奇,善复為妖。
无数的人,都自认为找到了解释世界,预知世界,控制世界的“真理”。甲
说甲的学说是真理,乙说乙的学说是真理。到底谁的学说才是真理呢,一万个人,
有一万种说法,那就有可能存在一万种真理。大家通常习惯性的做法是,单方面
的把自己的学说,规定为真理。然后据此,把其他的学说,都称之为谬误。
甲说自己的学说是真理,乙不承认怎么办呢,丙不承认怎么办呢。没关系,
甲宣布自己的学说是真理唬,也会同时宣布乙和丙都是谬误。甲认为,乙和丙们
不承认我的学说是真理,是因为他们都是谬误的。同理,乙和丙,也是这么看待
甲和丁的。
他们都宣称,自己的学说合乎自然规律,是天下正理,别人的学说是歪理邪
说。人人都这么说,天下就出现了无数的正理。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理呢,这就遇
到了一个合法性的问题。而事实上,这些学说,都只是纯粹的语言学现象,并没
有什么真理和谬误可言。老子认为,人类无法发明出来,穷尽并囊括时空万物变
化的永恒的数理公式。
于是,那些自命为正的真理,总会出现新的事实,新的发现,和新的理论,
来推翻他们。某个神,这次灵了,下次不灵了。某个科学理论,这阵子灵了,下
阵子又不灵了。不灵了怎么办呢,就得需要不停的发明新的神,给出新的解释。
或者发明出来新的科学理论,给出新的解释。实在解释不了的怎么办呢,就
说是魔鬼,就说是“伪科学”。从这点看,说“我的学说是真理”,跟说“我是唯
一的神”是意思相同的两句话。无论怎么闹腾,终归都是跳大神游戏。
跳大神的三个境界,原始手段是用巫鬼之术跳。第二个阶段,用人的“认知
理性”跳。第三个阶段,用“工具理性“跳。这些都是正复为奇。
善复為妖。有道则正,用道则善。无道则奇,用奇则妖。人发明了很多千奇
百怪的学说,道不正,德不正,方不正,法不正,术不正,器不正。于是就出现
了妖。天反其时为灾,地反其物为妖。好比说,种下去一颗玉米,长出来一颗南
瓜,这就是妖。天生产出来一个人,设计的出厂寿命是一百二十岁,可是他只活
了五十岁就去世了,这同样也是妖。
很多人以为他们发明了“道”,并把它作为自己的行为规范,生活准则,理
解一切的真理。可是到头来,就会弄的一团糟,出现各种灾患妖异的籓果。他们
认为,他们的方法是最好的,最高明的,其实他们的方法,只是无正的奇怪方法,
用了这种方法,自然就会产生不良的妖异箕果。
人之迷,其日固久。
人为什么会沉迷于淫祀呢,又为什么对各种迷信不可自拔呢。老子认为,这
些人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离失了道德。离失了道德之人,就如同狂野上无
家可归的流浪者,随便什么人说要带领他们去回家,他们都会跟着走,真的认为,
沿着这条路就可以回家。
无道,就无法用道。无法用道,就无法德善。无法德善,就不知吉凶福祸,
这个时候,一些装神弄鬼的骗子会来蛊惑他们,骗他们说,信我有福,不信我有
祸,于是他们就信了。
所有的迷信行为,心理机制都是一样的。以奇为正,以妖为善。本来已经是
离失了道德的人,现在又跟着一些蒙惑愚蠢的人和思想,去做一些奉妖事鬼的更
加害道败德的事,这就会造成恶性循环,这样的人,就会越来越缺德,生活中,
祸殃也就会越来越多,也就会越来越不幸。
骗子们,为了对这些被蒙惑的,上当受骗的道德流浪者,进行精神控制,就
会建立起来全球性的巫鬼组织。这就形成了第二重的恶性循环,一个人一秲迷信
了某种巫鬼文化和组织,就很难再摆脱出来,越迷信就会越牢不可破。这样以来,
就会在缺德的路上,狂奔到死。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
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庄子秋水篇,这段话,很形象的说明了迷信者的三个
方面。局限于时空,局限于无道之教。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明不可信的东
西,也都信以为真,这样的人,都不可以语道。
一个迷信的人,要怎样才能破除这种精神控制,和思想蒙蔽呢。老子认为,
首先,要先齐同天地,超越时空,再破除一切思想和知识蒙蔽,这样的人才可以
语道。可以语道,方能闻道,明道,得道。
得道,故能有道。有道,方可用道。用道,方可有善。有善,吉福方至,终
无恶事。无道者,则必奉妖事鬼。奉妖事鬼,有两种跳大神游戏,一种是神怪对
魔鬼的原始巫鬼文化。一种是现代社会新发明的出来的,真理对谬误的当代巫鬼
文化,他们的做法,不过是用真理替代了神怪,用谬误替代了魔鬼。
并且,相信他们真理的人,未来的历史大审判中,他们会上天堂。不相信他
们真理的人,在未来的历史大审判中,他们会下地狱。和原始巫鬼文化相比,现
在一些冠冕堂皇的文化政治经济领域里的显学,不过只是换了种措辞,改进了修
辞而已。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在跳大神,它们是在形式上进化了的跳大神游戏。
这些奉妖事鬼跳大神的人,他们自认为,有了“精神生活”,认为是美好的
事,并洋洋自得。实际上,这并不是精神生活,而是“精神沦丧的生活”。一个
人精神不沦丧,不流离于道德,不可能崇拜那些跳大神的偶像,也不可能相信那
些根本不可信的巫鬼文化和思想。人只有失道亡德,才会迷;迷了才会信,信了
才会仰;仰了才会搞巫鬼崇拜,并建立牢不可破的巫鬼组织。
他们还管自己奉妖事鬼的行为,叫做信仰。实际上,一个人如果不是缺德,
是不可能痴迷这种妖妄蠢事的。很多人困惑不解,当代那么多成功人士,那么多
名人,甚至古代的天子贵族们,都迷信愚蠢的巫鬼文化,难道他们智力都有问题
吗,如果他们智力有问题,又怎么可能会取得那么高的成就呢,怎么解释这个问
题呢。这个问题很好解释,这些人,他们的智力问题不大,他们只是缺德。
信巫必害道,有道必绝巫。以道杂巫者,其道不纯,自鸣为道,实名为巫。
以巫杂道者,其德缺缺,其行妖妖,天戮其命。人之迷,其日固久。那些失去道
德的人,他们的迷信行为,牢不可破,无有终时。唯有重建道德,才能让这些道
德流浪者,返本归宗。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
当一个国家,已经处于太平的状态,应该怎么长久
的保持这种状态。治国,既有戡乱,也有治平。而且老子认为,治平比戡乱更难,
因为很多国君,总是忍不住会出离大道,会忍不住有为。
知道易,勿言难。轻诺则寡信,多易则多难;以言为信为轻诺,信不足焉为
寡信。难之难在,圣人唯须臾不离大道,才能勿言无施,行不言之教,为无为之
益。易之易在,圣人不言不施,百姓自为自自化,则天下自会安定。天下平,则
无须治,天下安,则无须为。
其安易持,当天下太平,社会秩序处于安定状态时,这样的统治,是比较容
易掌控和维持下去的。
其未兆易谋,在一个安定的社会,难免会出现一些失道离得的苗头,国君要
居安思危,深谋远虑,把这些还未起势的不好的,不合于大道的事物,扼杀在萌
芽状态。
其脆易泮,其微易散。
其脆易泮,事物处在萌芽状态,其结构是脆弱的,是不牢固的,在这样的阶
段,来消除它们,就会很容易。泮,分解消融的意思。
其微易散,一些刚出现苗头的不合道的事物和行为,消解掉它们之后,它们
所残留下来的部分,一些碎片,就会消散于无形。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为之于未有,不能等出现了妖异之物,才去想办法应对。而是应该在天下安
定的时候,保持天下不失常,那样就不会出现妖异之物。怎么才能让天下不失常
不离道呢,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知道而勿言,有言则必失。
治之于未乱,从安到乱,中间需要很多过程。安,未兆,脆,微,等四个阶
段。要治理天下,最好的下手时间,就是妖异之物刚露头的时候,就打掉他们,
消灭它们。而不是等已经乱了,再亡羊补牢。
就好比说,人身体受寒邪,一开始就是打几个喷嚏,这个时候,就是未兆的
状态,治起来也特别容易,喝点热汤,多穿衣服注意保暖,马上就好了。如果还
没开始治,继续受寒,那就要开始流鼻涕,这就到了脆的阶段。这时候,也不是
特别难治,让身体温暖起来,过几天自然就好了。一些不良的症状,也会其微易
散,身体就能复归于安的健康状态。
如果继续放任恶化下去,还没有治,不去戡乱,那么就要发烧了。人身体好
的,正气特别足,可以正邪激战,发烧一番,就把邪气都祛除出去了。而身体不
好,正气打不过邪气的呢,那么邪气就会继续向脏腑深处传变,小病最欢酿成大
病。所有的大病,都是小病发展演变出来的,国家也是如此,天下大乱,无不是
一些小乱子引发起来的。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
本句讲的是万物生长之理。任何事物,都是从无有到有,从未兆到萌芽,从
萌芽到幼小,从幼小到壮大。从未有到有。
九筹之台,起于累土;
进一步,讲万物组织结构之理。要缔结成某种组织,强化某种结构,也都是
从底层到上层,一步步的搭建起来的。从脆到固。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本句讲的是万物漫延之理。任何事物一秲从无到有的诞生出来,都有它的生
命周期,这个生命周期是纵向演进的。而组织结构成型之桓,就会从脆,演变成
固。有了生命,有了固化下来的组织结构,事物还讲会进一步向外向四面八方扩
张,进一步蔓延。从微到盛。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为者败之,君主的任何行为,都会对国家产生一系列长远的影响。随便给天
下定一种初始状态,它所产生的一系列籆果,就会难以收拾,就会失去控制。等
天下乱了之桓再想治理好,就会招致失败。就好比,一个人病的快死了,才想起
来去看病,那样也是治不好的。
执者失之,天下为什么会乱,人为什么会生病,这些都是人为造成的。因为
人的疾病,社会的祸患,都是婚来才有的,并非是一开始就有的。这些疾病祸患,
都是从无中生有而来。究其根本,还是在于,人的行为不循天理。
人为什么会违背天道,最终导致一个不救的后果呢。知道而不言,是有道。
认为言而有然,行而有善,是失道。认为道是可言的,那就会有一些自然为是
“道”的道,按照这些人自定义的“道”来治理天下,就会做出来一些自认为为善
的行为。自定义的道,和自定义的善,卉来就会造成,正复为奇,善复为妖。这
样的做法,都是执人道,而失天道。所谓,执者失之。
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所以,圣人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让天下合天道循物理,自生自化,自为自
成,那么天下就根本不会出现昏乱不治的局面。天下太平,不治而自定,则圣人
之功成矣,是以无败。
无执故无失。不以人灭天,不以人助天,则天下不是其天,不失其母,百姓
不失其真,不失其朴,无以执人道,是以天道无以失。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
执一则治,失常则乱。顺道则昌,逆道则亡。安则无不成,乱则无不败。
民之从事,从简单的治身治家说起,绝大多数的人生下来,身体都是健康的。
绝大多数家庭,在婚姻结合的开始,也是和睦的。为什么护来身体就疾病缠身了
呢,为什么护来就家庭不睦了呢。这都是从安到乱的结果。
究其根本,都在于很多人治身治事,不合乎道理,失道而万化不安,不安则
不定,不定则大乱。而到了大乱的地步,还想再治理好,恢复到起初安好的状态,
那是很难的,几乎是必败。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守其本,复其初,安其序,不失其所,不失其常,是谓慎终如始。
人为什么会失败,因为觉得这个事太难了。为什么难呢,因为乱了,需要处
理的方方面面太多太多,顾不过来,难以在应付,就会败。
人为什么会成功呢,因为慎终如始,一开始是安定的,初始是平和的,后面
要一直让事物无时无刻的都处于安定有序的状态,它根本就不会乱,也就不会困
难,不会困难,也就会自然而然的成功。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
从前面几句的道理看,得天天成之,失天人败之。所有的失败,都是人行事
不循道理妄施妄为造成的。
那要怎么才能让天下不失其天呢,之所以会出现人以人灭天,原因在于先有
人以物灭人。要不让“人以物灭人”的事情发生,那么圣人就要崇道贵德,道德
无象无形,尊崇道德,是谓不欲之欲。
以道观之,物无贵贱。既无贵贱,则无难得之货足以贵。圣人贵德以齐物,
故不贵难得之货。
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
物有贵贱,则人以物分,人之贵贱在物不在己。众人之所学,不过是为了贵
难得之货,积奇物之有。
有了这样的竞争关系,人们就会力不足则伪,知不足则欺,财不足则盗,积
不足则夸。
众人之所过,不外乎伪,欺,盗,夸。圣人学不学,指的是,不学巧伪之学,
而明天道。为天下去伪,去欺,去盗,去夸,使百姓返朴归真,是谓复众人之所
过。
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天下之贵贱是非是怎么来的呢,百姓的伪、欺、盗、夸,又是怎么来的呢。
老子认为,是国君有欲,贵难得之货,百姓才会起了贵贱是非之心,然籤才会以
物贵己而贱人,到了这个份上,则天下皆以物灭人,举国上下都是贼,继而以人
灭天。
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圣人有道,不敢言,不敢行,不敢为,而任万物
自然而然,不失其天,不灭其性,不损其命,自是自为而自定自正。故天下无不
为,无不治。
圣人的作用是什么呢,辅万物之自然。也就是说,如果天下不正常了,不自
然了,圣人要起到一个医生的作用,给天下治病。治病怎么治呢,不治已病治未
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最好的医生,是让人永远的不生病,最好的治国之道,是
让天下永远也不会乱。圣人有为,则天下乱,圣人无为,则天下安。故,治天下
以无为,取天下以无事,安天下以无欲。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古之善为道者,上古时期,善以道治国的圣人。在春秋时期,天下已然失道
而大乱。老子认为,更早时期的上古社会,才是以道德治国的典范。所以,道德
经通篇,讲的都是天道,天伦,和上德。而在春秋时期,社会失去道德,以人灭
天,就开始讲仁义这种人之道,人伦纲常。这也导致,卉世很多人,理解道德经,
都是弊于人而不知天,以人道解天道,名曰道德,其实无道亦无德。
非以明民,不开人之天。
将以愚之,而开天之天。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民之难治,百姓为什么难治呢。因为社会乱了,社会为什么会乱呢。因为百
姓各有各伪,各有各欺,各有各盗,各有各夸。就如同,一个人浑身都是病,治
起来就会无从下手。此为难治。
以其智多。百姓为什么会难治呢,因为灭天之天,开人之天。人之道,不过
巧伪。天之道,则素朴而纯厚。巧伪愈多,则其德愈瞱。天下失去道德,人人以
妄为常,那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以仁义去约束他们。百姓为了突破仁义的约束,
谋求更大的利益,就会进一步变得不仁不义。没办法,统治者只能用法度强制性
的来约束百姓。
老子认为,人生下来,都是道德足全,如婴儿一般,不会伤天害理,他们因
循天道而生活,并不需要人去治理他们,去约束他们,用暴力去震慑他们。籚来
之所以变的需要人治理,关键是在于,他们离失了道德,人道灭天道,社会才失
去了安定。
故以智治国,国之贼;
所以说,用人之道来治国,就是国之贼。开天者德生,开人者贼生。
这里的贼,是指道德之贼。天下有道,天下无道,到底取决于什么呢。老子
认为,取决于统治者。天下是怎么失道的呢,统治者以智治国,就会把天下道德
全丧弃了。
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国君如果道德治国,不以人智治国,则百姓道德足全,天下太平,无所乱而
无不治。这样的统治,应天地之情,才是国之福。
治国最怕的就是,统治者,今天一拍脑门,认为这个是道,应该这么治。明
天又一拍脑门认为那个是道,应该那么治。人没病,为什么要吃药呢。天下安定,
为什么要治呢。
知此两者亦稽式。
此两者,指以智治国,和不以智治国两统治之道。以道德治国,百姓以天行。
以智治国,百姓以伪行。
知大一,知大阴,知大目,知大均,知大方,知大信,知大定,至矣。大一
通之,大阴解之,大目视之,大均缘之,大方体之,大信稽之,大定持之。
大信,真人之言,天之制而非人之断。稽之,省察而因循之。稽式,以真言
为天下式。
常知稽式,是谓玄德。
常知稽式,是此真言为天下式,治理天下,抱一不离。
是谓玄德。泰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物得以生,谓之
德;未形者有分,且然无间,谓之命;留动而生物,物成生理,谓之形;形体保
神,各有仪则,谓之性。性脩反德,德至同于初。同乃虚,虚乃大。合喙鸣;喙
鸣合,与天地为合。其合缗缗,若愚若昏,是谓玄德,同乎大顺。
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玄德深矣,远矣。
失德之路:道生德,德生命,命生形,形生性,性生伪,伪生贼,贼生祸。
反德之路:性脩反德,德至同于初,同乃虚,虚乃大,合喙鸣,喙鸣合,与
天地为合,同乎大顺,顺生福。
与物反矣,性起伪,莫过于开人之天,丧己于物。要反德与初至玄德,就要
弃物救人,而复其真。故曰,与物反矣。
然后乃至大顺。合于天地,同于大通,百姓德备而善,则天下至安至福。

知不知,尚矣。
流俗的认知论认为,人可以认识并理解自然,人类对自然的描述,最终将迫
近完全吻合和符应。而在老子看来,这是一件无望而徒劳的事。人可说的,所描
述的,只是“人之道”,而非天之道。无论怎么改进修辞方法,说到底也不过就
是各种符号游戏。语言之外,没有真实;逻辑之外,没有真理。人之谓真理,不
过是真此伪彼,亦或者,真彼伪此,只是各说各话罢了。
知不知,由知到不知,去人存天。知“道不可达于知”,则知天道。知天道
者,勤而行之,遵道贵德,谓之尚道。
人只有去人以合天,去彼取此,才能复其真,此为天真。有天真,方有真人,
有真人,方有真言。
不知知,病也。
不知知,由不知到知,灭天存人。
人失其天,则丧其根,失其母。人之性命,宛如草木,失天之人,如同失根
之木。道德离失,失常不正,精神疲惫。人的病,是怎么来的呢,究其根本,不
过神乱而不治,不过形亏而不复。病,不正也。这里说的病,不仅指身体上的疾
病,也指精神上的疾病。
流俗的“认知论”那一套,自鸣得道,在老子看来,都是病人呓语。道为一,
不可言,言则天人相决,一裂为二。天下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嘴,那么多的言
语,都自鸣为道。这都不知道,碎裂到了何等地步了。所以,老子会说,我不是
说你们哪一个有病,我是说,你们所有的人都有病。
圣人不病,以其病病。
与众人走向天人相诀的路相反,圣人走向的是天人相合之路。不失天,则不
失其正,不失正,故不病。是以,圣人不病。
圣人为什么会不病呢。因为圣人虚于不离大道,而且要时刻为天下复其正。
流俗的观念认为,老子之道,就是教人卑下谦让,做鸵鸟,与世无争,做老好人。
其实并非如此。
治国用兵,生杀决断,正奇相合,以定万化这才是老子之道。接着治国用兵
的道理,本章讲的是“认知论”方面的问题。老子认为,不合天道的言论,都是
病态的思想。圣人不病,是因为圣人总是要禁绝各种病态的思想。
病,世丧道,道丧世。病病,弃智绝圣。使人反其天,使世反其道,故成天
下圣。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世界上那么多人,那么多思想,那么多观念,那么多主义,那么多偶像,那
么多先知,那么多鬼神,那么多价值观,都各自“自定义”自己是神,是先知,
是真理,自己是正常的,其他的是魔鬼,是谬误,是不正常的,是变态。真是这
样的吗? 老子又要说了,别吵了,你们没一个正常的,你们都有病。
人,不足以成为万物正邪的判准,也不足以成为道德之锚。这个判准,是天
道,这个锚,也是天道。
什么是真,什么是正常的,就要看是不是合乎天道。只有认识到,这些“不
正常”的事物,都是“不正常”的,才能明白,什么是正常。
意识到“不正常的东西”是“不正常”的,这很难吗? 从现代社会看,这太
难了。因为天下不正常的人太多,所以绘来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不仅自定义自
己是正常的,也彼此承认对方也是正常的。即便不承认对方是正常的,也不可以
“病病”,不可以认为“不正常”的东西是“不正常”的。看上去是不是特别眼
熟? 嗯,这就是政治正确。
是以不病,而只有意识到所有不合天道的东西都是“不正常”的,并且绝弃
这些“不正常的”东西,不离失道德,不丧其天,才能够一直是正常的。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
天生天杀,得时而生,顺理而死。安于时而处于顺,人莫之命而安,莫之令
而顺,天下大安而大顺。
天人未曾决离,人与天为一,民不知畏天,如同不知畏己。不令而行,不为
而自化。天下任何力量,都做不到让百姓如此自然而然的生活,循天而已。天不
威,而百姓自循之,是谓大威至。
无狎其所居,无益其所生。
百姓以天地之间为居,合于天地而自得其乐。乐而不淫,敬而不亲,为无狎。
视万物亦为自然循天而行,故不病己,亦能不病物。
百姓循天而生,无是非无好恶,与万物处其和而不害,胜而不伤,喜恶无所
起,为无益。
夫唯不饮,是以不饮。
不知,不病,不狎,不饮。
不开人之天,则不失天之天。人与天地万物不分离,故不以人解物,故无知。
不知,则不病。循天而行者,不循知而行,故不病。不病,与天地万物处其自然,
相和而相乐,相乐而不知相亲,故不狎。
无亲疏,则无好恶。无好恶,则不知厚此薄彼,爱此恶彼。无甚爱,故无奢
欲,无奢欲,故不知满足享乐,是以不饮。
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
圣人自知不自见,圣人以道观己则无己,与天地万物为一,道德载俱,精神
足全,故自知其然,其所以然。人,道生德畜,精神运化,得其时而生。寓于天
地,生于天地,死粻归于天地。天我不相异,物我不相辨,乘天行,乘时化,身
无名。
以物观己者,丧己于物,则自见而不自知。以俗观己者,失性于俗,则见于
人而不自见。
众人不自知,则自见。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这三个问题,在
老子看来,简直是蠢透了,是不正常病人里,重病号的呻吟声。
以道观之,人,循天生,循天行,循天归。失去自然之依的人,才会问自己
是谁,不知其所的人,才会问自己从何而来。不知其所始,故亦不能知其所以终,
才会问,自己向何处去。问自己是谁,问自己从哪里来,问自己向何处去,病入
膏肓的三个问题。
自爱不自贵。
与天地居其一,与万物处其和,载天德而有其慈,故天人者,必自爱。在老
子看来,有道德之人,精神足全之人,他的自然而然的反应,就是自爱。自爱不
需要引导,也不需要规劝,更不需要启蒙,而是一个正常人的自然表现。
那些成天寻死觅活,无病呻吟的人,奉妖事鬼的人,那些不正常的人,备受
痛苦煎熬的人,自觉有罪自暴自弃的人,是因为他们有病,才会产生了这样的心
理感受。
以道观之,物无贵贱,圣人不以物注身,故不自贵。
故去彼取此
去人而取天。
这样的一个社会,是老子理想中的最美好的社会图景。要怎样才能抵达这样
的社会呢,老子认为,圣人应该去人之道,复其天之道。
天道既复,则大威至,百姓循天而行,则天下无所不正。天之威,无不正,
唯其顺矣;人之威,无不病,因其妄矣。是以去彼存此。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
勇於敢则杀,舍慈且勇,勇而敢为,是为灭天循人。天人相决,则天杀人。
是以勇于敢则杀。
勇於不敢则活,不以人灭天,顺于天,循天行,则天生之。是以,勇于不敢
则活。
此两者,或利或害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此两者,指天生,和天杀两者。
或利或害,天发杀机,可利可害。天发生机,亦可利可害。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天生什么,杀什么,并不是人可以事先完全掌握的,其不可左右。而且,天
机无情,亦不可乞灵,不可揣度。
就好比说,一堆夫妇在受孕之前,能事先知道,他们未来生出来的孩子会是
怎样的吗? 他们当然无法知道。只有等孩子生出来之桓,他们才能知道,原来自
己的孩子生出来会长这样。所以,天生之机,可得而不可知。
孩子生出来之后,这对夫妇能够预料,他们的孩子,寿命会有多长吗,并精
确到时辰? 显然也不可能做到。所以,天杀之机,亦可得而不可知。
再进一步,理论上,他们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在可能性上是无穷的,
为什么会生出来这个孩子,而不是别的孩子,这背籉的原因,这对夫妇能够了解
吗,显然也不可知。天生天杀,皆不可知,天机之所以然,更不可知。
不以人灭天,不以人助天,不以人乞天,不以人度天。来之,安之,顺之,
应之,化之,合之,是谓敬天。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而善谋。
天生天杀,皆有其机。天运天化,皆有其时。得其机,百福至;食其时,百
骸理。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天清地宁,天地不与万物相争,而万物莫不由其出,
生杀予夺,皆存乎天。是以天之道,不争而善胜。
不言而善应,万物千变万化,不过于阴阳。天地以阴阳相推变化之,复以阴
阳相推应对之。
不召而自来,天生天杀,看上去像是有规律,又像是完全随机的。而万事万
物,又都像是自然而然而来,自然而然而去。
繟然而善谋,天地万物,就像连成整体的一样,生杀互根,生生死,死生生;
恩害互成,害生恩,恩生害。就好像,背后有一个擅长谋划者,在推动着这一
切。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国君治理国家,以人的那点智慧和能为,怎么可能和天道之功相比呢。为什
么人应该效法天道而治国,因为天道是把一切都设计好的,完备而永恒。人以自
己有限的不完备的一己之知,去以人助天,代天行德,是不自量力,是败事有余,
是画蛇添足。
所以,老子认为,只有天道,才能做到无所不为,无所不治。天地创造了万
物,推动变化了万物,随着万物的变化,又能动态的根据已有的变化,给出新的
变化。而且,它可以通过生杀恩害,使万物保持着自然均衡。在这样伟大的力量
面前,难道人不是很多余,很渺小吗?
如此伟大的力量,在它面前,人何为呢? 人丧其天,要么畏,要么狎,生杀
皆失其机,是谓勇于敢则杀。人合其天,不畏亦不狎,生杀皆得其机,是谓天人
合发,是谓勇于不敢则活。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老子认为,国君的职责是辅天,而非越厨代庖,认为自己就是天本身,人不
可以做天的事。
为什么这么说呢,人是国君生的吗? 显然不是。既然不是国君生的,那国君
凭什么具有剥夺他生命的权力呢? 人是天生的,只有天,才有权力带走人的生命。
人由天生,故由天杀。人非人生,故不由人杀。
能让人畏惧死亡的,一方面是国家的法度刑律,一方面是装神弄鬼的巫鬼崇
拜。神,天之功,非人之能。鬼,地之藏,非人之为。为什么说,人老觉得自己
可以超自然,是装神弄鬼呢,因为人只是和草木虫鱼一样的东西,只是天地所生
万物中的一员,并不特殊。
某些人,装模作样的,谎称自己具有天地造化之能,这都是装神弄鬼。装神
弄鬼者,宣传自己可以操纵天地造化,左右人的生死,从而让人失去真正决定他
们生死的天地,转而迷信这些巫鬼妖异之徒,从而产生对生的谵妄,对死的恐
惧。
这些假装自己是天的人,宣称自己可以左右人的生死的人,其无正,皆为
奇。
对于这些以暴力机器操纵人的生死的人,以装神弄鬼,让人们畏惧死亡的人,
该怎么应对他们呢。老子认为,应该把他们抓起来,全杀掉。
一露头就杀光,这样以来,就不会再有人敢装神弄鬼,也不会再有人敢,认
为自己就是天,可以人生人杀。
常有司杀者杀。
人的死亡,和人的出生一样,都是天地造化的一部分。人只生不死的话,人
就根本生不出来。不仅人如此,万物也是如此。生为死之根,死为生之根。这就
是造化出入的根本原理。
人出生之前所由之而来的地方,和死粻所归之而去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
生死本不相异。所以,在中国文化中,有视死如归的说法。死亡,只是回家。
为什么,人会害怕回家呢,因为只有不得其生的人,才会不得其死。生得不
自然,便会死得不自然。生死皆不自然,就会精神错乱,被各种装神弄鬼的妖妄
思想所蛊惑所俘虏,认为人的生死,由某种超自然力量所主宰,并还编造出来各
种荒诞绝伦的生前的场景,和死粻的场景。
常有司杀者杀,天生万物,天杀万物。不光是人,还有万物,还有天地,还
有宇宙,所有的一切,他们生前所来的地方,死后所去的地方,都是同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道。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场景。
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
人把自己想象成是天本身,这本身就很滑稽了。还居然信以为真,认为自己
可以越厨代庖,行人生人杀之道。
天生天杀,则民不畏死。人生人杀,则民始畏死。人一秲变得畏惧死亡之桓,
社会就会变得很可怕。常有装神弄鬼的人说,人如果不畏惧鬼神,岂不是做什么
都没有底线。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愚蠢了。人本来都是纯洁如婴儿,天生天杀皆由其命,不
开人生人杀之道,则人自然不会心存生人杀人之理。装神弄鬼的巫鬼之门一开,
人才会彻底丧失道德,残害其天性。
天没了,怎么生,怎么死,都由一群残暴的屠夫,装神弄鬼的巫汉来掌控,
人无不想多生点,无不想少死点,如同茅厕之蝇那样,嘤嘤嗡嗡,鸡鹜争食,无
所不为,无恶不作,天下大开贪鄙邪僻之风,社会则正气被扫荡一空。整个社会,
就会变成一座臭不可闻的厕所。
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人生人杀之门一开,代天司杀,会带来一系列问题。谁该生,谁该死,怎么
评判? 拿什么做依准? 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天生天杀,谁该生,谁该死,就不会
遇到这样的问题,因为天可以做到疏而不失,不会错杀任何一个人。
那么,人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呢,做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呢。首先,合法性
来源上,就有问题。为什么立法者就是正义的呢,谁能确保,立法者在道德上就
是完备的呢,在智力上就是完备的呢?
其次是刑律起草的问题,天下那么大,那么多事,理论上可以无穷无尽,以
有限的刑律,去应对无穷的事物,怎么可能应付的过来呢,于是,就变成了一张
破网,上面全是漏洞和窟窿。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最严重的问题是,人生人杀一开,理论上,人人都
可以自我规定成立法者,人人都可以生人杀人。只要杀人合乎自己的法律规定,
那么杀人就是合法的,就是正义的。
希有不伤其手矣,开人生人杀之门,大家都像疯子一样,这个可以杀那个,
那个也可以杀这个。如此相生相杀,谁能保证,只有自己杀别人,别人永远也杀
不了自己呢。
天生天杀,道之理。人生人杀,道之亡。亡道,必失天下。

天之道,其犹张弓欤?
弓由弓弦和弓背两部分组成,把弓弦安在弓背上,就是张弓。弓背比弓弦长
很多,要把弓弦安在弓背上,就得使弓背弯曲才行。
张弓的过程中,要把上面高的一端往下按,把下面低的一端往上举,这样才
可以把弓弦安到弓背上。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
天之道,繟然而善谋,高者抑之,下者举之,这就是它善谋的地方之一。
如果没有这种均衡机制,那么强大的可以一直无限强大下去,天地所有的资
源,都要被它聚集过去。理论上,它可以长的和天地一样大。
这样说有点抽象。我们来以自己的身体举例说明,就更容易理解了。如果我
们身上的某个细胞,可以无限强大下去,那么这个细胞最后,就可以长的跟整个
人一样大。最欢这个人,就变成了一个单细胞生物。
于是,人就不能再存活下去了。我们的身体,是细胞们的宇宙,天地也是如
此,万物也只不过都是宇宙的细胞。人之所以能体现为一个生命而活着,宇宙之
所以能够体现为一个大生命体而活着,就在于它们的下硦细胞,无穷多的细胞们
的分工配合,才组成了更大级别的生命。
我们身体的细胞,它们本身也是一个宇宙。细胞内部的结构,同样就和人体
组织,宇宙的天体组织,一样的复杂。只是尺度大小不同。当然了,我们所处的
宇宙,在比它更高级别的大生命里,它也只是一个细胞。
对于高等级别生命而言,低等级的生命体,不可以因为失去均衡,出现系统
性的紊乱,这样会造成更高级别生命的病态。所以,在设定上,一个细胞独大的
状况,它是不被允许的。
人类社会也是如此,国家的生命,是有无数的人组成的,一个人太多,而其
他人都太少,那么这个国家作为高级别生命,就会灭亡。
这背后,是阴阳变化在起作用。阳气到了极点,强大到了极点,阴气就开始
出现了,转向衰落死亡的另半边。阐述万物生死循环的模型,就是洛书。
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天下到处都是草怎么办呢,那就弄些羊来吃草。天下到处都是羊怎么办呢,
那就弄些狮子来吃羊。天下到处都是狮子怎么办呢,那就弄些人来猎杀狮子。天
下到处都是人怎么办呢,那就让人去杀死人,用战争,用疾病,用瘟疫去杀死他
们。这就是自然均衡法则。
天地的任何演化,都是善应而善谋的结果,它们没有任何的多余,也没有任
何的浪费。
人类强大至此,想和天道竞赛,其实是不自量力。随便演化出来一些什么超
级病毒,人类的一切“科学”和“智慧”都不堪一击。其实,人类正处在地球第
六次生物大灭绝的开端处。
第六次生物大灭绝,在速度上,可能会远远快于地球上的第五次生物大灭
绝。
人类只是细胞,不应该老想着自己要强大,要吞噬一切。这对上磀更高级别
的生命来说,一个细胞存在这样的思想,是十分危险的。所以,要消灭这个大细
胞,来均给更多不足的细胞们。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历史上,那么多的朝代更替,那么多的流民暴动,那么多的农民起义,为什
么? 都是天道的自然均衡法则在起作用。
在农业文明社会,土地兼并会造成少数人有余,而多数人不足,土地兼并,
是农业文明社会,一切革命的总根源。
在工业文明社会,资本兼并,会造成少数人有余,而多数人不足。资本取代
了土地,成为生产要素。资本兼并,是工业文明社会,一切革命的总根源。
在信息文明社会,金融兼并,会造成少数人有余,而多数人不足。资本资产
化,资产金融化,金融资本取代了要素资本,成为社会经济的主导要素。金融兼
并,将会是未来,一切革命的总根源。
过多的兼并,就会造成有余。有余者,要么自我崩溃,要么是别人把它推翻
而导致崩溃。以为兼并,不符合天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所以,天道贵均,贵公,贵大,贵同。以天观之,人无贵贱高下。
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天道的运动,是生在行进。人道的运动,是死在行进。所以天道贵柔,人道
贵强。
人道贵强,就会本能的进行兼并,损不足奉有余。天生万物,初始设定,人
都是一样的人,而到了人类社会,一部分人成了高贵的人,一部分人成了卑贱的
人。有余者高贵,不足者卑贱。
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轰轰烈烈的兼并运动,正在把一个国家,推向灭亡。怎么才能力挽狂澜,把
国家拉出覆亡的险境呢,老子认为,要行天道。
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这个思想的源头,就来自道德经。
人为什么富贵了,发达了,要兼济天下呢,这背后的驱使力量是什么呢,它
的驱使力,就是天道。因为天道贵均。道者贵天,以行天道,所以才能以有余奉
天下。
而作为天下之王的圣人呢,其用天下而有余,以有余而济天下,所以天下自
均。可怕的社会兼并运动被消除了,国家的覆亡危险,也解除了。
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道德经中,多处讲到圣人有为和无为,那到底圣人是要有为呢,还是要无为
呢? 这里要说明一下。
圣人之为,是行天道而为。圣人之无为,是不行人道而为。
所以,圣人行天道,用天下,而不恃身自贵。国家治理好了,天下太平,也
不以有功者自居而处百姓之上。
其不欲见贤,圣人行天道,不行人之道。所以,圣人不会以人道根据有余不
足来标划出来的贵贱高下来自持功名。虽贵为天下主,而不自持据有天下,以天
道辅万物自然而不敢为,功成而不自贵。
中国的文化,自始至终,核心就在于一个道。为什么中国文明是永恒传承的
文明,唯天之道使然。

小国寡民
小国寡民。老子认为,国家过大,人口过多,就很容易失道,出现以智治国
的局面。以智治国,开人之天容易,闭人之天难。人之天一开,就会走向一条以
人灭天的不归之路。
要避免出现这样的结果,最好就是国家不要太大,一国的人口也不要太多。
整个天下,由无数个这样的小国家组成,弱小的国家之间,缺乏组织和发起战争
的能力,那么多对于天子来说,治理天下,就不用担心天下大乱。
从后来看,周王朝之所以被强大起来的诸侯国所反制,就在于诸侯国太强大,
人口也太多,最终导致了天下大乱。秦统一天下之桓,不在实行分封制,开郡县
制之先河,直接消灭了诸侯国这种事物,于是,天下有郡县而无国,这也是老子
思想的一种运用。
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
什,什物。伯,本意是长。什佰之器,可以提高劳动效率的机械。
子贡南游楚国,看到一个老汉浇菜地。老汉挖小水沟通到水井边,抱着陶汲
水浇地,效率看上去很低。
子贡说,有一种机械,一天能够灌溉上百畦,用力少而效率高,你怎么不用
它来浇地呢?
老汉问,你说的这种机械是什么样的?
子贡说,用木头制成机关,后面重前面轻,提起水来就如同抽水一样,水就
像沸腾水一样,疾速的流出来,这种机械的名字叫槔。
老汉一听,马上脸色一沉。随黄又笑着对子贡说:“我听我的老师说,有机械
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
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非无不知,羞而不为也。”
就是说,你说的这种机械,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羞于使用罢了。理解了
《庄子·天地》中的这个故事,就可以理解“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的道理了。
使民重死而不远徙;
人之所以轻死,是因为求生之厚。之所以会求生之厚,在于开人之天,废天
之天。
人之所以重死,是因为贵生之厚。之所以会贵生之厚,在于开天之天,废人
之天。
开民之天之天,去其机心,纯白完备,道德载俱,所以能安其居,自足自乐,
不贵难得之货,不求欲得之物,故能重死不远徙。
虽有舟舆,无所乘之;
国家大,人口多,机心重,用人之智,则开人之天。人之天一开,那么人就
会投身于无穷的智巧追求之中,而彻底遗忘天道。
开人之道,丧己于物。丧己于物,则逐物无穷,逐物则必远徙。
其行弥远, 其知弥少。
开天之道,则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为什么? 因为纯白完备,
天道载之。人合于天,与天为一,故见道如见己,见己如见道。
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老子的知行观认为,其知弥多,其病弥重;其行弥远,
其知弥少。开天道者,不是没有舟舆,也不是不懂制造舟舆的技能,而是不愿意
使用。因为,离天之道,而逐人之道,是舍本逐末。
虽有甲兵,无所陈之。
国与国之间,国家小,人口少,百姓淳朴而无机心,重死而不远徙。这样的
话,即便国家有了军队,也茪不上用场,因为根本不可能会发生战争。
人类为什么会打仗呢,不过是因为一个争字。为什么会有争呢,因为有欲得。
为什么会有欲得之欲呢,因为奇物滋生,人们贵难得之货。
以天道观之,黄金,白银,香料,钻石,这些东西,曾让人类打的头破血流
的东西,真的有贵贱之分吗? 显然没有。这种贵贱之分,只是人类“自定义”出
来的,只是约定俗成的定价。而不是天定的。
同时,还有那些让人类互相厮杀的,所谓的先知,神,偶像,救世主们的言
论,以天道观之,他们真的有“智慧”吗? 显然没有。以道观之,这些让人类互
相杀的血流成河的思想,不过都是一些妖妄之论。
老子认为,天人之分,是人类一切战争的根源。而且,人类的战争,大多数
的动机,都是为了一些穷极无聊的目的和原因。老子认为,大多数的人类,精神
上都有病。而战争,就是一种文明之癌,病重了,就得个绝症自我毁灭。
使人复结绳而用之。
那么多人都有病,怎么给他们治病呢,让他们返璞归真,重新复归于道德之
天真,复归于精神之足全呢? 老子给出的答案是,废人之天,复天之天。
怎么废人之天,复天之天呢,绝智弃圣,绝仁弃义,绝巧弃利,见素抱朴,
少私寡欲,不以智治国,不见可欲,不欲见贤,我独异于人,贵求食于母。这些
都是讲,怎么废人之天,复天之天的。
使人复结绳而用之,说的是,使人虽有智慧而不用。复其天者,则天机深,
天机深者,则智慧无穷。但是,圣人虽有智慧,却不会用来以智治国。所谓,鱼
不可脱于渊。
至治之极。
在中国的文化中,无论是道家,儒家,还是法家,他们所共同追求的目标都
是一致的,那就是为了让天下太平。至治之极,指的就是天下太平。
太平是什么呢,事天治人,治物修身,莫不合于天伦;圣人知谋而不用,必
归其天,天道来复,人道不开,天下无欲无争无事无乱,人主修天之玄德,上事
天,下蓄民,而致天下大顺,此之谓太平。
怎么才能达到这样天下太平的功业呢,老子认为,人主要无为,不以智治国,
不开人之天;接着,百姓才能合于天伦而自然,自然故能自化,自化于是能万化
安。万化安,天下平,天下平,故至于太平,有太平,而终至于大顺,到了这样,
天下至治的功业就完成了。

甘美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
在一个天下太平的社会中,人们是怎么生活的呢?
甘美食,人心里有事的话,很自然的反应是茶饭不思,轻点的话,会吃什么
都没味道。现在能做到甘其食的人,不多了。在天下太平的社会中,百姓心中恬
淡,口中自甘。
现代人,为什么口苦,为什么口腔有异味,食饮味厚是一,心为事所乱才是
主要的。可见,天下太平,不只是不打仗,也指人活的是不是心里恬淡。有恬淡
之世,才能有恬淡之人;有恬淡之人,才有恬淡之心。
美其服,上一句甘其食,讲的是耕耘食饮,美其服讲的是衣冠服饰。以自自
己族群的衣冠服饰为美。反观现代人,对衣冠服饰的追求,不是美其服,而是以
不伦不类的奇装异服为美。一个内心不恬淡的人,必然会重外而轻内。
安其居,讲的是安居乐业。无恒居,则无恒业。无恒业,则居无定所。中国
人之所以对买房子这件事如此狂热,就在于要不计成本的谋求这种安定感。
乐其俗,讲礼仪伦常。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然籤人们才会守其礼,乐其俗。
一个太平社会的生活景象,就在于这四个字:甘美安乐。
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邻国相望,说明国家小,住在这个国家,就能看到那个国家。鸡犬之声相闻,
住的很近,甚至都能听到邻国的鸡犬之声。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百姓皆自足自富,
自得自乐,根本没有和邻国贸易交往的需要和欲望。
自甘自美自安自乐,因其乘天运而化之。失天运,凭人力人智而化之,则百
姓无法自甘自美自安自乐,他们总会追逐着,别人眼里认为的什么是甘,什么是
美,什么是安,什么是乐。
对于乘天运而化的人来说,邻国之人,和屋击的一棵树,山上的一块石头,
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是一个物件。甘美安乐,都承自于天,而非成之于人。任
何人的甘美安乐,都与他人无关,都是自己和天地之间的事。这便是太平社会中,
人们的精神状况,得天而自足,得天而自乐。
反过来,不得甘美安乐,对生活的感受是苦憎烦悲,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要
么是这个社会病了,要么是这个社会上的某些人病了。更有可能是,社会和人,
都病了。老子认为,在一个病态的社会中,精神病就会成为一种群体性的流行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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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26 22:50: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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